因为picasa彻底坏掉，我只好又把图片放在这里。文见flyflyfish.blogbus.com

 

我为什么起一个这么恶俗的名字。。。。大约只是为了说明时间仓促吧。山南是西藏的一个地区啦（西藏一共分七个地区，不百度能说出来几个？），离拉萨很近，却一直没来过，所以今天跟老妈蹭过来，嘻嘻。

从一夜乱梦中醒来，匆匆梳洗，早上吃了碗酥油茶，很开心。上一次喝是5岁！好喝，我喜欢，嘻嘻。而后就顺着搓板路一路搓到桑耶寺，具体情况请大家自行百度知道，我直接上图好不好？

外面有四个塔，这个是黑色那个。

俯瞰经幡和桑烟。

典型的藏式门。

桑耶寺。

 

我就是喜欢拍经幡和桑烟。桑烟很呛的哦。

可爱的藏式小卡车。

刺眼阳光下的绿塔和眼睛。

 

然后气喘吁吁地冲往雍布拉康，雍布拉康，请自己百度知道！正好是旺果节，很多藏民来添酥油。宫殿在山顶上，并没有台阶，只能循着土路踩着石子往上爬，对于一个没有小脑的同学，这是多么艰难啊！不过往上爬的时候倒是看到了一路好山。

其实开阔多了，我的相机太烂。

骆驼和很少有骆驼出现的背景。

 

嗯，我喜欢有质感的云。虽然这只是平常景色。

然后是，昌珠寺（我不是百度的托儿！）。文成公主其实一生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山南。

入口处的巨大转经筒。

妇女止步的小屋子，里面大约是密宗佛像吧。我默默地再次受到歧视。

一上午的疲惫混乱萎靡在看到酥油灯的时候忽然止息，我从来喜欢昏暗佛殿里的酥油灯，那样明明灭灭地让人蓦然安静。

云。

窗。

 

台阶。

快要被晒干之前，我回来了。汇报完毕。

原来好风景要努力地用心记下来，相机也好文字也好，总带着再加工的痕迹。 嗯，记忆多不可信啊，所以需要以分享见证。对么？以后要一起出行。  

你看，我们的叙述中常有意忽略掉一些事实，比如凤凰其实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镇子，却装了太多往来的人，比如沿河又在忙碌地开发新景点如此诸类。我看到了，却不怎么在意，我来看我的凤凰，我看到了我的凤凰，大约，就是这样。凤凰的夜色暧昧凌乱，卖银饰的摊子陈列一路，河边总有人在放河灯，酒吧街上人流熙攘，穿行在擦肩而过的面孔中我偶尔失神，我们看到的，可是同样的凤凰？

沈从文说人类语言文字是贫俭的，何止文字，人类的一切记录手段都如此贫俭，我们无法复述当时的一切，经过的永不重来，处处都是当下。就像我小心翼翼地保留这一点叙事的权力，小心翼翼地在各种自以为是的猜测中暗渡陈仓。我努力保护的又是什么？我永远记不下我看到的凤凰，即便他日谁如约前来，那沱江暮色再不回头，滔滔流入永恒的悬念中去，你看到的，将是他时他地的另一场日落。而我站在时间的另一端费尽心思微言大义想要描述的是什么？若我讲述的这一切本来全无意义。时间的路标踩过便烟消云散，谁也不可偱行寻觅。我死守的秘密，在它变成秘密那一刻，便猝然消解死去。然而我就是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文字是我的吗啡针，从无戒除之想。当一个处所一个人映出我所有情绪，让我千真万确看到自己无力自控水母一样惊惶地被拎起。我便爱上这里爱上他。这是我不能治愈的症结，我只不再是旋转进去无力自拔的姑娘，其实我没有改变，唯一学会的是选择距离。不能留下不妨碍我爱上这里，凤凰巨大的光线通过我的身体，干净清澈地醒来一场繁花大梦。

我本没有倚马千言的本事，写字对我来说是躲不开又太艰难的事。亲爱的们你们别猜了，我的文字太单弱我说的不是你们所想，我竭尽全力玩弄一点狡猾的手段隐瞒的不过是一个死去的秘密。在凤凰不太热闹的一条巷子里，背街临水的地方，有一个小酒吧，叫做“凤凰劫”。我没有进去，只看着这名字怔忡，在凤凰黄仲则的句子屡屡徘徊不散，重来回首已三生重来回首已三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真是矫情。我在凤凰寻到的是三生石上旧精魂，还是一场只属于我们的当下，我懒得掂量。梦是用来醒的，浩劫是用来过的，我的漂流瓶顺沱江来到这里完这一场劫数。三生三世，都是应当，再多劫数总是安详，所有劫尘都飞成凤凰。

在凤凰我的神经渐渐松弛，说无谓的话做无聊的事，出门散步的时候踢着拖鞋，小孩子一样翘起脚趾。十五的晚上在水边闲晃，仰头看月亮旁边的云云旁边的月亮，侃侃说你看在最热闹的地方找到宁静其实也是容易的事情。他是对的，那一刻便是我的凤凰。

其实，我只是想说。是，我到过凤凰了。

 

最后，谁要旅行攻略请发信给我，我的游记宗旨是不提供任何实用信息。。。。。。

 

 

Day 4  2007.6.29 晴

离开北京之后北京就开始下雨，到达凤凰之后凤凰日日天晴，我们是晴天娃娃么？

今天又早起去看雾，还是那样的美。矫情地穿了条大红色的长裙，并不是想在青绿的山光水色中凸显自己，只是我关于凤凰的拼图中有这样一块，套一条红色长裙慢慢地晃，清晨雾气也好浆声灯影也好，裙子柔软地蹭着小腿，我面无表情地慢慢走，背景模糊，我关于凤凰这巨大而虚幻的想象。清晨的水边一个小姑娘在写信，手里的笔停了望着远方，膝上一张密麻麻的信纸。我猜她一定在写：我终于来了这里，你看你看，我在凤凰，在凤凰，在凤凰。

早饭过后去租车行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沱江一路骑去，纵我识见浅陋，也知这尚不是十分的好山水。然而好山水何必十分，我只爱这水色青绿夹岸碧山，车轮碾过日影树影碾过山色水色，晴光下水波浮起山色，大翅膀的蝴蝶忽闪忽闪地掠过，端的是美。烈日当头，纵我一路狼狈逃窜，回来之后还是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煤球。

在屋里喘息了好一会才歇过来出门去，恰是十五，澄蓝的天上正一轮金黄的圆月，淡淡地衬了几缕云，夜色中的沱江还是人潮汹涌，然而仰头的这一刻月色宁静如千古。

 

Day 5  2007.6.30 晴

    闲逛，晴日中沱江水色淡定，远处好山苍翠层层分明。我喜欢凤凰的阴天和晴日，喜欢雾气和夜色，喜欢浑圆的月亮和杂沓的人群，每一样都好。我明知自己不属于这里，却免不了yy在水边置一套房子流连不去。

    晨光中的远山

    沱江慢慢醒来

 

    写信的小姑娘，收信的人可能读懂此刻的目光

    骑车溯沱江而上

 

    沿途绿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这里是个上坡，最后我挂在这里没骑上去……

 

                                                       to be continued

Day 3  2007.6.28 晴

在凤凰，失去时间感不是随便说说的，我总错以为昨日发生的事情是数天前的，或者在日记里连着记下两天“6月27日”，这样的日子当真奢侈。我在凤凰无限制挥霍时光的糜烂生活默默继续，生活的中心思想是无所事事地呆着。我将自己放逐出常规生活，在轨道之外布朗运动。

今天的天气依然晴热，烈日下慢慢步行到文昌阁小学，沈从文的母校。这小学大得吓人，很多漂亮的大树，树荫洒在青石围栏上，我老当益壮地爬了一把攀登架，在篮球场边发了会呆，高高的树上钉着“一年级二班卫生责任区”的小牌子，阳光斜照进空荡荡的教室，莫名而熟悉的怅然。出来的路上一只猫咪惬意地在台阶上打盹，捏着根冰棍边走边吃，冰棍滴滴答答化得很快，想起许多童年时代的段子，一件件扯出来讲。由着步子在小巷子里钻来钻去，屋子之间总有窄窄的通向江边的楼梯，墙与墙之间一泓淡绿的水色，正午时水光直摇上来，只觉脸颊上粼粼的光。

这样晃悠到沈从文墓地，大约山名是叫做听涛吧。各色景物已被人描写了无数次，我最喜欢的还是黄永玉那句“一个战士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回到故乡”，沈从文一生骄傲地自居乡下人不肯改口，是有十分的矜持在其中的。这矜持非到了凤凰，见着这一把水色才明白，凭多少年的都市生活都换不来。回来坐船，沱江又渐入暮色，山色温柔天空澄明，水色只一味温润，沿路山坳里飘出炊烟，空气中也仿佛有了晚饭的温度。下船时天色欲暮，两山间横一带金黄色的云，余晖落进水中，一波波把远处的村落笼入金色，搜索枯肠只拣出一句“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俗是俗的，原谅我想不出第二句。每个异乡黄昏是魔咒祭起之时，此刻我轻易便可陷入沉默恍惚，天空再次变成粉红。这沱江日落，更让我说什么？

亏得我们生在地球，一日只一次日落。否则我会在哪一处异乡久久流连不去，只为那日落时分让人痛楚地想要拥抱。或者说，日落时分，让人有勇气拥抱温柔的痛楚，一丝一丝地挤进血肉里去，时光绵密悠长，如网层层绕住周身攀在眉尖发梢。

巷子里玩耍的小朋友

文昌阁小学

童年不再

慵懒的猫咪

黄永玉的题字

沱江暮色，你看到的是不是我看到的？

 

Day  2    2007.6.27  晴

不到6点被拎起来，小孩子气地生了一阵起床气，嘟着嘴巴去看凤凰清晨。然而清晨的凤凰是美的，石板路上鲜有行人，沱江水色如碧，我只坐在石头上看对岸的女子在江水里洗头洗衣，对面一遍遍地漂，我在这岸不厌其烦地看。在江边我轻易地再次失去了时间的观念，只手抄口袋发呆，看工人砸石头，看两只狗兴高采烈地欺负一只猫，看江边的老妇人慢慢漂洗鲜艳的衣裳，时间如江水安宁流淌，我静止放空。

7点的时候江上起了雾，极浓的一层在水面上轻逐。大而白而温柔的雾沉默着拥抱了一切，铺天盖地的潮湿罩下来。一点点把心里的起伏抹平，抹得人甘心完全放弃思考，只坐在水边伸长两腿一语不发。生动不可以用言语形容，静默亦同。

8点之后晨雾散尽，天气晴热，沱江水色缥碧，与远山层层晕染开来，是另一种明媚。我成心来凤凰消磨光阴，于是慢慢在老城的小巷子里闲晃，踏过每一条石板路，每条巷子都是热闹，只城背后的人家有少许清净。光线过度充足，我仿佛轻微中暑，有点晕眩，在沈从文旧居前的长凳上坐下。不买通票不进去，只坐在门口看导游举着旗子带着大批游客杂沓进出，看管理人员坐在门口的阴影里，看旁边姜糖店的黑色木板门。一路东张西望，买一根烤玉米啃来吃，下午的沱江水色并非一味清澈，有充满烟火气的诱惑力，我到了水边就飞快地脱了鞋子扔在一边，也不笑闹，只把半截小腿浸在水里撑了伞闲坐，有装扮时尚的女孩赤了脚耐心地捞螺蛳，穿塑料凉鞋的小姑娘在水边狂奔，河里一群光屁股洗澡的小孩子溅起一圈水花。我热爱一切可以挥霍的时间，在凤凰我不知寒暑日月，惬意地纵情挥霍。

晚饭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累了，一路沉默。远处一轮滚圆的落日，把天空染成粉色，这是沱江的黄昏和日落，又一处的黄昏和日落。在酒吧街随便倚上一段木栏杆望着天色叹息，我从不期待凤凰美到让我窒息，我只要它如此平易清宁，让我奢侈地消磨时光。黄昏时分身边游客如织，侃侃说我们看到的只是凤凰的躯壳吧，凤凰的灵魂早非其旧，许只有那些在河里光屁股洗澡的小孩子还在还在继续沈从文的生活方式吧。我只望着落日不答言，我不知道别人看到的是如何的凤凰，然而，眼下的这一个，落日中的这一个，是我的凤凰吧。

我什么都没有想，包括我心中那一个又一个约定砌成的凤凰。

 

我最喜欢的一幢楼

街角的土地公公土地婆婆

凤凰起雾了

江边洗衣服的姑娘们

晴热午后的巷子

沈从文旧居是热闹还是寂寞

老城萧索的背面

晴朗的沱江有种天真的明媚

沱江的温柔暮色，每个日落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

 又，补记，我知道这天北京下了大雨，暴雨来临前白昼漆黑如夜，当时我在凤凰午后晴热的阳光中。

期末焦头烂额改论文时侃侃说去凤凰吧，我只能说好。凤凰是我不能拒绝的地方。五年前坐在蒸笼样闷热的上铺一页页读《边城》，那小城便在我心中氤氲起来。于是我一次次对自己说对别人说，我要去凤凰。我不知凤凰是怎样的，也不追问不探究，凤凰只是我心中一个封存的梦，一年一年在胸中酝酿起来，我只说我要凤凰我们去凤凰吧，被问一句为什么，却久久地答不出。

一定要有为什么么？有多少问题是没有答案的，有多少答案是不能实现的。

我要去凤凰。

 

Day  1     2007.6.26 阴

24小时硬座火车后来到吉首，收拾停当出门吃饭时已是黄昏。从住处到镇上要过一道跳岩，傍晚的水色晃得我一阵晕眩。夜间的凤凰很热闹，沱江边人声喧嚣，酒吧大声唱着曾经的流行歌，吊脚楼上拙劣的霓虹灯闪烁如夸张的简笔画，石板路靠水的一侧琳琅地一排摊子，而沱江，仍是美的，两岸光影声色间只一派深黑的静默。踢着人字拖就这样慢慢地一路逛来，坐了一整天火车也并未让我完成时空转换，我只恍惚常有刹那不知身在何处。

买了一斤米酒，入口是甜，饮下片刻才觉味道颇重。端了一杯慢慢舔着喝，不断放空，心思一点点澄澈。我不是来凤凰找什么，存心找什么的一定会迷失吧。

凤凰并未让我惊艳，却未负我望。

    前一晚熬夜了，于是新年第一天我就赖床，细细。早上的菜肉蒸饺太咸，很失败。而后开赴鸡鸣寺，是尼庵，比丘尼师父们面容安祥，入口处发香的师父对我微笑，很好看。走到颂经堂时里面正有居士念诵，于是抄起一本早晚诵课本，从《阿弥陀经》开始，在里面盘桓了快两个小时。鸡鸣寺香火极盛，结缘的经书也多，很赞。

    从鸡鸣寺出来已经下午过半，外面就是台城，保护得好一些的明城墙。当天下午雾气极重天气湿冷，一路走去，右手玄武湖左手明城墙，人仿佛分外地小。还是腰痛，坚持绕了四分之一个玄武湖，从台城走到了玄武门。六百年前的城墙上荒草疏离，正衬灰色的天，冬季很适合南京呢。南京一点都没辜负我的想象，给了我冬天的南方，给了我再回不来的金陵。

    从玄武门出来坚强地暴走到湖南路，一路吃去，尹氏鸡汁汤包非常之赞啊，梅花糕性价比不错，另吃其它小吃无数，且不表。顺便逛了逛街（其实第一天我就fz地开始在店里试衣服了），然后是逛书店，我格外喜欢在陌生的城市里装作自己不是一个异乡人。最后杀到夜色中的南大，校园里巡视一圈后，在对面的万象书局晃了一个小时。

    因为腰太痛，放弃了参观东南大学的计划，杀回火车站，准备结束我的南京之旅。距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于是翻出《八十年代访谈录》将其读完，如此我们便可以回到开始时的那个话题。这书看起来与这次旅行毫无关联，然而那内核却隐隐相通，那便是“远去”。

    写下这两个字其实对我分外艰难，而此时沉默与表达两厢艰辛，还是说吧。我翻了去年此时太原游记，许同样是古城的缘故，我也同样发了些关于历史的感慨，现在看来虽则太过感性刻意把问题简单化，却自有种从容安静，是我此时再拿不出来的态度。我过去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死穴，我绝不会像某两著名id那样慷慨传道，只能被击中后长久地挣扎沉默。

    一段时间以来焦虑和怀疑常笼罩我，我不想用太大的词比如民族历史或者文化，而那些代代流传的字里行间里自有一种诗意的压抑和纠结，那最是让我痛楚而迷恋的地方，仿佛胸口殷红的旧伤。因此我深知自己的怀疑是因为太想去相信，反而不敢信了。前天跟白菜汤同学说起这些，在南京的时候我反反复复地想起民国，我最喜欢的那个时代，那些事那些人，他们所受到的冲击远过于我们所面临的抉择远峻急于我们，却更守得住根本。我想，是因为他们更纯粹的缘故吧。坚守和相信本身就需要勇气，而怀疑却来得容易，破永比立更简单。怀疑本身，也许就是我们所不可承受的轻。

    南京是一个标本，六朝繁华十代都城，人人走到这里都可以找到借口感慨万千一把。光阴无限低回流转，千百年的烽烟也无非是脚下浅浅的尘土，雪泥鸿爪留不下清晰的足迹。梁元帝焚尽的诗书我们再无缘得见，却未必代代都有孔壁汲冢的幸运。此时我们孜孜以求的，终有一天也会如百年喧嚣一样烟消云散，用什么来坚持当下呢？也许只有艰难地相信吧，只因为胸中横亘着一段放不下，便只能选择去信。若不信，便顷刻崩塌。之所以前面说《普门品闻记》也与这次旅行相关，是我分明看到这段经文苦口婆心地劝说，你要信啊，要信。漫天花雨中回荡的亦未必不是末法时代的悲凉。

    说来说去，还是说不清楚，表达对我来说是永远的焦虑。还是翻回头来说南京吧，南京是个低调安静的城市，并不那么张扬繁华，却自有一种历过沧桑的优雅，我很喜欢。尤其是路两旁整齐的法国梧桐，盛夏和入秋时都应该很迷人吧。因为是一个人走，所以指哪儿打哪儿百无禁忌，三日里暴走南京，倒也十分开心，否则共同规划旅程总是困难的事情吧，谁会陪我在鸡鸣寺盘桓两个小时呢，细细，天下事多难两全，总得选一样嘛。南京的小吃不错哦，各种推荐。

    又，最后，谁告诉我北京哪里有“渔”这个牌子啊，难道每次我都得去青岛或者成都买？怨念。

 

最后，今天想了想，还是把那一套哀江南套数贴上来吧，我顶喜欢的词

    [北新水令]山松野草带花桃，猛抬头秣陵重到。残军留废垒，瘦马卧空壕。村郭萧条，城对着夕阳道。
　　[驻马听]野火频烧，护墓长楸多半焦。山羊群跑，守陵阿监几时逃？鸽翎蝠粪满堂抛，枯枝败叶当阶罩。谁祭扫，牧儿打碎龙碑帽。
　　[沉醉东风]横白玉八根柱倒，堕红泥半堵墙高，碎琉璃瓦片多，烂翡翠窗棂少，舞丹墀燕雀常朝，直入宫门一路蒿，住几个乞儿饿殍。
　　[折桂令]问秦淮旧日窗寮，破纸迎风，坏槛当潮，目断魂消。当年粉黛，何处笙箫？罢灯船端阳不闹，收酒旗重九无聊。白鸟飘飘，绿水滔滔，嫩黄花有些蝶飞，新红叶无个人瞧。
　　[沽美酒]你记得跨青溪半里桥，旧红板没一条。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
　　[太平令]行到那旧院门，何用轻敲，也不怕小犬哰哰。无非是枯井颓巢，不过些砖苔砌草。手种的花条柳梢，尽意儿采樵，这黑灰是谁家厨灶？
　　[离亭宴带歇指煞]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第一天在夫子庙一带吃得七荤八素，常规情况下人多的地方我瞟都不瞟，但美食当前，当然哪儿人多就往哪儿混。南京的小吃都非常拽，通常是一边“排队付钱”，领票之后另一边“排队取货”，嘿嘿。鸭血粉丝汤还成，我很喜欢蟹黄汤包，好吃好吃。

    第二天是各种传统旅游项目。一路奔到钟山，先是灵谷寺一带。我去的时候已经不很早了，但是人很少，有薄薄的雾气，前一夜似乎下了一点雨，空气和地面都微微潮湿，只觉得此时的南京分外温柔，禁不住放慢了脚步轻轻地走，长长的甬道冰凉的台阶温润的树木灰蒙蒙的天，立刻喜欢上这个地方。灵谷寺曾经的无梁殿是老建筑，已被改作国民革命烈士纪念堂，一进阴沉的大殿即是密麻麻的排排名字触目惊心。生命永难回转，而南京城此时忽变得真实而可以触摸：历史以什么面目不动声色地离去，又以什么手段翻云覆雨。

    钟山大概真是个风水极好的地方，墓地极多，比如廖仲恺何香凝邓演达等等等等，其中一个很气派的墓属于谭延闿，也是煊赫一时的人物，而若非旁边有说明，我这等后生小子已经不大认得他了。他墓前的汉白玉很有点意思，据说当年属于肃顺，一切正是如此吧，正是如此，我微微地笑。

    灵谷寺是新修的，一群居士在里面唱经，仿佛是大悲咒，听了一会便匆匆离去。各景点之间有小火车接送，独自搭了一班，非常好玩。中山陵正如某人所说，全是台阶，拾级上行时确有高山仰止之感，虽则铜鼎上也有了日军的弹痕。走到顶端的墓室，汉白玉的国父遗像躺在棺上，孱弱清冷，我辈游客嘈杂杂地绕场一周，我的颅内便又轰隆隆地响起了那一套《哀江南》。

    而后是明孝陵，这一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此时腰痛得紧，但还是沿着神道一路慢慢走去，一边很没谱地想翁仲的起源和中国雕塑的传统（此处省略一千字），并应某人要求在两匹小胖马之前搔首弄姿地留影数张，形象全无。孝陵是前朝后陵的结构，当头一块石碑上书“治隆唐宋”四字，于是心里很不厚道地想，治隆唐宋首先要遗传基因好。。。。。南京历来战乱频仍，许多栏杆残断已甚，而两边的腊梅正没心没肺地一路开着，红墙下淡黄的幽香阵阵。沿一路陡峭的台阶往宝顶（还是那个大坟包）走，眼前赫然一行大字“此山明太祖之墓”，虚弱地张牙舞爪，我并未失笑，只是凄然。

    离开孝陵之后天色愈发阴寒，呼啸奔往南京博物院，不是我，南京的公交车呼啸。南博是原来的中央博物院，很漂亮的仿古建筑。先冲进一个明代家具展，温柔的光线下红木家具从容陈列，我必须郑重地忏悔以前我攻击明代太过分了，拥有这样大气优雅家具的时代自当比我想象得深沉（当然，我不是说他们遗传基因就好了）。然后就是常规馆藏，好东西并不算太多，印象深的也只有一个女乐舞漆盒，定睛一看果然是商承祚先生所捐。不过陈设很值得一赞，漆器瓷器云锦三个馆当真把个江南勾勒出来，看得我大快。尤其云锦，人类真是一种伟大的生物！看到玉器馆不由微笑，进去果然是劈头盖脸的良渚，那一个一个琮啊，都审美疲劳了。其余的馆藏也还罢了，另外，博物院一角弄了个“沁园”，仿江南园林的小桥流水芭蕉假山，挺有创意。

    在博物院里面玩了一会IBM开发的儿童科普游戏，成功地挖掘出一块恐龙骨架之后腰痛稍解，于是爬上旁边的中山门。这一段城墙是免费开放的，彼时已是黄昏，四十多下高抬腿后终于登上城墙，便蓦得被“寒烟衰草”四字击中，愣了一会才记起正是荆公金陵怀古里的句子。在这样的城墙上不发一点思古幽情未免煞风景，于是我很应景地在城墙上低头徘徊良久，岁末的黄昏寒气逼人，粉光脂艳皆滔滔随秦淮河入海，六朝金粉散尽，唯夜夜越过女墙来的月光如故。前尘故事层层叠叠，而心思却淡到一无所有。每每举起相机想要照一张萧瑟景象时，取景框里总出现一对恋人，也好，若我在南京生活，也一定牵恋人的手在萧萧的城墙上走，并肩看静静的秦淮绿水。

    当晚在新街口迷路到乱七八糟，腰奇痛。而后回到夜间桨声灯影的秦淮河，真是接踵摩肩的热闹，霓虹在河水上变幻流淌，艳而不俗，从前的河水未必不曾如是。说不好哪一天，我们也会怀念今天的霓虹。

    当夜是06年的最后一天，回了旅馆之后一个人在床上闲坐，安宁的夜。我心中只一片祥和的空白，未曾认真回顾怅然，未曾狠狠想念谁，也未曾努力展望期待，仿佛这一天和从前的任何一天并无不同。虽则白天累得狠了，却未有睡意，静静地翻我的《普门品闻记》，仿佛侧身时间之外张望，就那样静止沦陷。接了一个电话，轻轻说着听着便跨了一年，真好。这个新年清净温柔，正如我所愿。

    在正文开始之前我先说点别的

    1、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过新年，是筹划已久的事情，三易计划，最终选定了南京。我回答了无数次“为什么是南京”这个问题，为了一劳永逸，再解释一遍，主要原因如下：a、我想要新年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醒来；b、想去南京已经一年多了；c、2号有事必须回来不能走太远；d、南京主要是人文景观不那么受季节限制。

    2、出发之前，很多人以对我极度不信任的方式表达了对我的关心，我非常非常领情，在这里一并致谢。

    3、我很没出息，在南京吃太多，又胖了，近期拒绝腐败，555。

    4、我的msn还是不大好用，大家的博我都在看，不过有时候我留不上言，最近邮件也最好别发hotmail邮箱，kiss all。

正文：

    出发之前装进包里的两本书是《八十年代访谈录》和《普门品闻记》，当时觉得这两本书与这次旅行毫无关系（上次去东北带的好歹是《满洲开国史讲义》和《呼兰河传》），后来才发现竟暗自相关，这是后话。

    一出火车站就是玄武湖，灰沉沉的宁静湖面。跳上一辆公交车直奔夫子庙，在车窗后东张西望，这城市未给我一点陌生的感觉。快要离开时我才想到，也许是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的缘故吧，我真是该回家了，想青岛想到肝肠寸断。

    到了夫子庙就钻进莲湖糕团店，全然忘了住处还没着落。赤豆元宵果然不错，值得尝试。一路闲逛，夫子庙是个小到有些寒酸的建筑，悻悻地拉着门口的端木赐同学留影一张，而后就忙着拍草地上一窝非常酷的黑猫。与其说夫子庙是古建筑群，倒不如说是小商品市场更为恰当，除了各种假古董之外我还发现了一片宠物市场，小震惊。

    经典项目一个一个逛，乌衣巷早已经是假古董，李香君的媚香楼前挂着霓虹灯。南京丝毫未让我失望，我想要找的，仿佛就是这样一个金陵。在夫子庙我并未如很多人般应景地想起刘禹锡的名句，心里却反反复复地只是那一套《哀江南》，这大约可算是这次出行的背景音乐吧。一路走到江南贡院，前面的号房空荡荡，萧条的一块木板而已，后面则每间里都有姿态各异的蜡像，配了蹩脚的诗，蜡像们脸色怪异地红润，衣服莫名鲜亮，一个个地看下去直到毛骨悚然。任何一个关心古代的人都绕不开科举，然而我们研究透了制度整理出了试卷清点出大量的数字，可什么能告诉我们，当时的读书人，到底怎样生活？那些框架清楚脉络分明的文字下面，隐藏着怎样巨大而真实的人生？曾有一位师姐说，如果我们读不透八股文，就永远无法了解彼时读书人的思想和生活，我们急匆匆地批判之后打倒，急匆匆地盖棺论定，急匆匆地抛弃过去快意前行建立其自以为崭新的体制，而在那些层层叠叠的统计数字或者只鳞片爪的描述里，我们到底读懂了多少？请原谅我接连用这样的幼稚的排比问句，我胸中有一样耿耿的情绪始终徘徊，只能慢慢地尝试表达。

    贡院前的街上有几个铜像，张謇的在最后，孤独倔强。吵嚷嚷的人群里，别样凄凉。那个时代，并非结束于他吧。

 

 

还有其它乱七八糟：当它是后记

    在奇慢无比的火车上晃着，平躺在上铺做假寐状，这一路匆匆的走，似是想了很多，又似是什么都没想。在那个寒假里，我补课般慢慢地看完了古老的《东京爱情故事》，那时我其实不懂得莉香吧，我想。我始终不懂得她为什么执意要去爱媛，亦不懂得她为什么不在车站等到与完治约好的那一刻。我想与我一样，所有人都是望着完满结局的吧？然而躺在没有空调的2224上晃啊晃，我突然觉得自己懂得了莉香最初那一点点任性的执著，也懂得了她最后的那深深的怕。说不出，亦不愿说，只是闭了眼睛慢慢地想。

    出天津站的时候我觉得很熟悉，蓦然想起四年前和tracy、minmin一起来天津，天津站还是那样子。而我亦发现我居然还是四年前的那个女孩子，那些大关节处，一点都没有变，不知是否应该高兴？之前我之所以不敢告诉你们我要去哪里，无非是怕有人问为什么笑我任性说我偏执，而就在那一刻我觉得全不在乎。因此虽然我提到莉香，也请诸位不要会心一笑或者八卦一笑吧。

    虽然某同学常年攻击我是中年寡妇体（fz～！），然而正如我对师父所说，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从未像当下这样心地澄明，亦从未像当下这样对自己的生活满意，只觉得生活是它本来的样子，我只是睁了眼清泠泠地看着。我知道自己当真是任性的，而我心思平和放了手由了自己。努力要拿起来是执著努力要放下也是，如此这般，反倒甚好。我看着日子来去，过我的一日一日，只觉心底仍有花开。（谢谢大家，我说的是对生活本身很满意，我对学术依然是有追求的！请鼓掌！）

    说到这里，不免想起一点题外话，当年不止一次有人跟我请教如何“乐观努力”，据说是别人建议来问我的。这问题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因此很怨念建议的人（老周姐姐我强烈怀疑至少有一次是你建议的，请坦白，如果还有别人，请尽快自首）。今天洗澡过后嘿哧嘿哧地洗了无数件衣服，洗完了之后我发现自己晾衣服的时候居然还要配配衣架的颜色，要同色系或者好看的对比色才挂出去。顿时觉得很喜欢自己。我依然不知道怎样才是或者怎样才可以“乐观努力”，但是我知道自己一直努力地在生活，热爱生活本身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学习接受种种不完满，始终认真地去爱。有时是我太用力了，然而，就是这样，怎么都好。眉间放开一字，竟只觉得平安喜乐。我说过呢，我的心啊，只为四事占据了：天上的神明与星辰，人间的生活和旅行。

    另外啊，还有几件事情没交待呢

        1、忧伤的蓝气球：气球被我带到了吉林，实在带不回北京了。我很想把它放到吉林的上空，然而我觉得这也算随地扔垃圾，于是有很沉重的道德压力。想了半天，我把它栓在吉林火车站售票处门口的旗杆旁边，而后恋恋不舍地走了。我很喜欢这个小气球呢，特留影一张。Btw，吉林人民也很喜欢这个气球，一路上回头率很高，跟我搭讪说这气球的人有三个

 

        2、文艺小短信：我努力地努力地回想，还是记不清楚了。老兔子以及其它跟我订文艺短信的同学们，不是我不发给你们，是实在不合适，怕吓人。所以干脆放在这里好了，写好了才发现自己简直是拙劣地抄袭北岛的《日子》，且押了一个最饶舌的韵：

泼下的阳光模糊了所有故事

陌生的城市里想不起旧时写下的句子

清冷的小邮局里慢慢写一封信给自己

异乡喧嚣的街头

我两手空空  除了往事

        3、体重：在外面暴走6天，体重无变化，我那个绝望啊。

        4、还有，另外还要赞一件东西，心相印金银花味的湿纸巾，味道很好闻。而且以我这样极度敏感又容易出问题的皮肤，用它擦脸居然没事，也不干，很好。出门必备，推荐之。又，谁教我手臂要怎么白回来啊？难道也湿敷么？这也太绝望了吧……

     以上是为游记，各位看官，这一段故事，终于讲完啦。有责任感的没谱青年终于要睡了，明日开始磕论文！又是另一段日子：）

 

吉林：莉香的徒步

    我说了我是个小地方来的同学，山啊海啊倒是见多了，单单是没怎么见过平原。火车从哈尔滨到吉林，一路开阔的东北大平原看得我大喜过望大呼小叫大惊小怪，真是没出息啊。一路只顾贪看窗外景致，被晒得七荤八素。难得白天坐车可以看站牌，只觉得一路上的地名好听极了：山河屯，舒兰，还有个地方就叫“小城”，后来自己看地图，发现东北好听的地名很多呢，兴致勃勃地研究了好一会。到达吉林的时候将近晚上7点，没有买到回北京的票，只好买了去天津的，这几天我坐的火车比过去一年都多，且多数无空调极拥挤，烟味人味儿不说，吹了一脸灰，湿纸巾擦擦都是黑色的，狂寒。

    当晚就在住处旁边的“小土豆”吃饭（插播广告：沈阳小土豆，好吃吃不够），当下再次见识了东北菜的分量，这次真是长见识了。东北菜很香，但是实在太咸太咸，吃不很惯。不过有一道菜，是玉米饼切成条，然后炸过还是烤过，有一种很特殊的香甜，很好吃啊，吃饱了之后我还是biajibiaji吃了很多。原谅我吧，点菜的同志忘了菜的名字，导致我只好做这样不专业的描述，谁知道这饼的名字或者做法请告诉我。这一路走路转车累得不行，结果第二天我居然睡到9点……（btw，当天晚上不知道什么吉林虫子在我左手背上咬了一堆小包，远看4个近看7个，不痛不痒至今未消，大郁闷）

    在离开北京之前，我们就讲好，其它地方一起玩，吉林市呢，我是要一个人逛的。于是当天我换下一身行脚的装束，穿上偶的小花边mickey牛仔裤配上个橙色条纹上衣打把小蓝花伞美滋滋优哉游哉地做逛街状出门了。一路上至少看到两队花车，听到两次鞭炮，我住的地方还接待了4个喜宴，开始我觉得奇怪，难道全吉林人民都在今天结婚么？后来突然想到那天是8月19号，很吉利的日子嘛。

    吉林市呢，我是打算好只参观市容市貌的，所以当天只坐了一次公车，传说中的松花湖和北山都被我从行程上划掉了。因此下面没什么景点可以描述。诸位看官如果有兴趣听我絮絮叨叨这一天的城市暴走，那便不妨看下去吧。

    第一站是文庙，文庙总是要拜谒一下的嘛。一路听着鞭炮声寻到了文庙，终于来到了东北地区第一个肯卖给我学生票的地方。5块钱，好开心！吉林的文庙和哈尔滨的并无二致，一样僭越。连门前树的孔子像都是香港孔子教育学院同一批送的，一模一样，让我怀疑香港人当时送了多少同样的出去？不过大成殿倒是比哈尔滨像样多了，至少四配十二哲还是齐全的，太牢的动物也是对的（哈尔滨摆的应该也是太牢，不过第三种动物是羊还是水牛实在看不出来，很不专业）。当下慢慢逛过去，居然心情很好地跟大成殿里的管理员阿姨搭了句话，对我来说多难得啊这。而后到侧殿去看孔子生平，各种野史也都写在里面。侧殿里很凉快，管理员没在，于是我坐在他的椅子上细细地研究了很久的地图，很开心。出门的时候发现一队旅游团兴冲冲地进来了，仓惶逃窜。

    当天的计划是从临江广场开始一直沿着江边走，路过了天主堂，觉得挺好看，不过是不对外开放的。

一路晃悠悠地走，饿了，到处寻觅吉林人民吃早饭的地方。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突然意识到沿着江滨的路是不可能有早饭摊的，于是又走了好大一会儿拐进了珲春街，寻到了一家写有“永和”字样的店，不是永和大王，不过总算喝着了豆浆，咔咔。旁边的酒店里又有人结婚，鞭炮声音和味道哗啦啦一直飘到我的桌前。

    饭毕继续前进，当天那个晒啊，晒到我连说“晒死我算了”的力气都没有啦。吉林是个不大的城市，看惯了北京地图，以为吉林地图上那长长的一截也很远，结果慢慢走了一个来小时也就到了。（另外，说一句，吉林只有给车看的红绿灯，没有给人看的，松江中路上倒是有，不过全不亮……）

    在正午时分晃到了临江门广场（是不是有江的城市都喜欢起个地名儿叫临江门？），拐进了旁边的毓文中学，正是午休的时候，所以我这等闲杂人等才能自由进出。跑到人家操场上看小孩子打篮球，女孩子在走廊里唧唧喳喳地说话。居然有小情侣牵了手在校园里走，不由得大感诧异，想当年俺早恋的时候在学校里并排走还要隔着半米……这一想当年发现已经5年过去了，高中时代如此遥远，顿觉混在一堆高中生里的我有点不大像样。出门之后好奇心大发，跑到学校旁边的小店里东逛西逛，研究高中生都喜欢些啥，结果就又买了两个头花，我真是……没救了。

    一位大爷指点了我邮局的方向，于是顶着太阳一路晃过去。一家很小的邮局，台面清爽，人很少，那营业员阿姨居然放任我坐在她的柜台前一张一张地填了六张明信片，而后又写了两封信，在北京被人催惯了，经常很心虚地抬头看看，她只是看着我笑，于是我很放心地又低下头大写特写。这让我觉得吉林是个颇悠闲的地方，在公交车站看到一位大叔慢慢地从10米开外走过去，司机也就那么等着，除了成都，我还真没在别的城市见过这等景象。

    在小邮局里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慢慢地踱上临江门大桥，像我这样山里来的小孩吧，见了桥就很兴奋，总要上去走走才好。走到桥的那一头发现桥下的街心公园里有一架小孩子荡的秋千，于是绕了个大远绕到桥下。那是架很小的秋千，我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开始晃来晃去，是一天中太阳最烈的时候，觉得自己在秋千架上要被烤熟的时候才很不情愿地爬下来。躲进旁边的树荫里，把伞顶在头上，什么也不想，就如此昏昏欲睡半个钟点，惬意。

    离开那片树荫的时候大概2点半，实在不想再在烈日下暴走，毅然决定奔赴河南街。据前一天宾馆服务员说她们常去那儿买衣服，于是我也去体验一把。河南街依然暴晒，来回走了两趟之后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我喜欢的牌子，终于晒崩溃了，迅速躲进街头的一家麦当劳，垃圾快餐真是亲切啊。因为外面实在太晒，我破例在这家麦当劳里停留了很久，大概一个半小时吧。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要了一杯巧克力圣代，看落地窗外没有声息的人来人往，在我的破本子上写字，静静地回想，却发现那些旧日写过的句子，竟有一半多想不起了。一语不发地心惊了一把。编辑文艺小短信一条，却不知道该发给谁。（现在记不清楚了，若待会想起来记在后记里吧，前两天好多人跟我订文艺短信业务，总得有个交待吧……汗，嘿嘿。）就这样一个下午被我安静地消磨过去了，一直蹭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出门，在对面的KFC吃了晚饭，大家鄙视我吧，我实在拿不准东北菜的分量，怕一个人吃挂，KFC的分量我还是有数的，嗯。

    沿着白天走过的路继续在江边晃，已是黄昏时候，松花江在吉林这一段似乎很安静，只有微微的风，刚能拂起额发。一位卖瓜子的大妈边走边冲我灿烂地笑，叫我“姑娘”，当下便乐了，心情大好，一路见小孩逗小孩，见狗逗狗，很受欢迎！一路向西边的天空走，看着黄昏的天空一点一点的暗下来，回身是一片玫瑰色的云朵。我真的没见过江边的黄昏，一颗心啊，便随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柔软下来，只是看着天看着水信着步子慢慢地一路走去。（我也照相，发现照出来总是歪的，可是我的手按说是不歪的，很困惑。后来终于发现原来我总是歪着头，彻底崩溃了。）

    再次过了临江门大桥，回头看看居然灯已经亮了，于是又大大地开心了一把，我真是个弱智小孩儿啊。沿江两岸一路慢慢地亮起来，温柔宁静，而我只是在江边一直徘徊不去，坐在水边晃着腿看远处的天，就这样慢慢地流连入夜。对面的天空有人在放礼花，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江的对面吉林人民在集体卡拉OK，一堆滥俗的情歌里居然悠悠地响起了《灰姑娘》，引得我向对面张望。（又，回头看毓文中学的牌子，那灯是闪的，开始以为是眼花，后来发现不是，真的霓虹一样，先是一个字一个字闪，然后两个字两个字闪，最后全体一起闪。我心中大寒，如霓虹一样缓缓闪过一个“牛”字……）

    剩下的没什么可讲述，我就是沿着江边一路走一路走啊，一直走一直走。看人看灯看水看树，看卖棉花糖的车子，看柱子上别人写的字，看广告牌上的灯，看水果车，看在闹市区赶毛驴的女人。回到吉林大桥的时候我已经腰痛得快挂了，但还是很执著地沿着吉林大街一路上行，还看到了两位修女姐姐。（吉林百货大楼居然8点下班，也太发指了吧？）前面是重庆街，据说是吉林的另一条商业街，于是又冲过去看了看。走到最后神志不清，当然，结果还是冲入一家KFC，嗯，我爱KFC……

    当日在吉林步行大约10小时，人晒黑了一层。那晚我累到只能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是我还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我的mickey牛仔裤很脏很脏，我穿着它一路走一路走，不停地走，我总想停下来换条干净的裤子，却总也停不下来。

    由于前一天运动过度，第二天我再次在床上赖到9点。本来吉林第二日的计划也是徒步，但是只买到去天津的票，中午出发，于是只好作罢，洗漱了买了点吃的，就上了火车。18个小时啊，想想都恐怖，好在对面坐了一个奇帅无比的小男生，十七八岁的样子，那个帅啊（诸位记得《大明宫词》里的太子弘么？就是那种帅法），看得我心旷神怡啊。好在后来补到了卧铺票，离开了小帅哥。我重新变成一只猪，在上铺足足躺了15个小时，这才有精力在深夜写这篇blog……

哈尔滨：江滨之城

    东北人民真的是很喜欢坐火车啊，况且现在提前10天开始卖票，车票实在难买。我们没买到时间最合适的票，于是被迫在凌晨2点被抛在哈尔滨站。上了一辆出租车开始找住处，颇有几个高高低低的上下坡，让我想起青岛，对这城市顿生亲切（后来发现哈尔滨的上下坡其实不多，晚上纯属错觉）。我是个很奇怪的人，别人都爱在异乡看不同的风景，我却爱在异乡寻熟悉的影子，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并无真实的“故乡”的缘故吧，总喜欢在别处堪堪地寻觅一点念想儿，便如俞平伯所说“越是没有家的，越爱说‘归来’”。闲话少叙，凌晨的哈尔滨依然灯火闪亮，是我最爱的橘红色的灯光，让我再次好感大生。我喜欢这样白天和黑夜都有人醒着的城市。

    另外，出租车司机很是热情，话很多，连我这样死鱼不张嘴的人都开口搭了几句话。出门之前我就坚信，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东北人是不是活雷锋未得确证，然而都蛮热情倒是真的。另外说一句，哈尔滨人说话的“东北味儿”，似乎并不像沈阳那么浓，所以我估计哈尔滨人都以为自己说的是普通话，就跟北京人似的。大约是因为当年闯关东的人实在太多，我听到了许多熟悉的方言词汇，不由大乐。（赵小乐同学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要在这个问题上跟我探讨）随便在一个小旅店凑合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搬到了中央大街旁边去住。

    踏上中央大街我不由得又开心了一把，那一路的石板地我真是熟悉极了，青岛遍地都是，方言叫做“波萝油子”的，哈尔滨这个据说是28年铺的，宝贝得不行。看别人的游记，都说中央大街两侧的俄式建筑如何漂亮，在青岛各样的欧式建筑看惯了（我出生的那房子就是个上百年的德式建筑，见本blog），倒是完全不希罕。以至于在中央大街走了一刻钟之后，我居然发指地说“啊，这就是中央大街啊，我以为两边的楼都是假的呢！”（我的意思是以为两边的楼都是凑热闹新修的，因为它们确实粉刷得有点诡异）然而不管怎么说，中央大街毕竟是极繁华热闹的，而我见这城市的第一眼，就已经喜欢上了它。

    中央大街上有许多人卖氢气球，五颜六色的样子，哈尔滨人民好像很喜欢这个，在别的城市从未见过这么多。于是我也凑热闹买了个蓝色的，得意洋洋地系在包上一路东张西望地走。晃了一会儿就到了松花江边，我是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过大江大河，一见之下格外兴奋。天边的云一朵一朵地一直连到远方，江风很急，吹得我的气球到处乱飘，坐了好一会儿才舍得离去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是松花江铁路大桥（是这个名字么？），中间是铁路，两侧是走人的通道，这样的桥也是我从未见过的，于是又兴高采烈地爬上去。桥好长，有多长呢？我不知道，低了头慢慢走，大概1500多步的样子。偶尔有火车呼啸而过，整座桥都在震动，急急的风把头发掠起来又放下，让我觉得很新鲜。两侧的铁栏杆上都是用修正液写下的字，讲爱情的最多，有一个叫“冯可新”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那写字的人频频地问“冯可新你还好么？”“冯可新我等你带我去上海”“冯可新你在那边辛苦么？”如此种种，大概有几十条，初看觉得有趣，一条一条看下去，不禁开始想象，这是个怎样的故事呢？一直到下了桥我才想起来，难道每个上桥的人都随身带着修正液？还是蓄谋好了带了修正液上桥去写字？不过倒是一道景观呢，很有趣。

    从桥上走了个来回下来，腰痛加剧，伸着舌头在江边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爬起来去圣索菲亚大教堂。不幸教堂门前正在修，不过那小小的广场还是在的。我从前一向比较喜欢歌特式，对洋葱头不是很感冒。索菲亚教堂的红砖颜色有些发暗，墙上停了许多鸽子，广场上亦有鸽子时时飞过，闹市中心游人如织，而这建筑自顾自地安静从容，让我肃然。

教堂内部已只做参观之用，里面是哈尔滨城市历史展，参观之后，结论是：哈尔滨根本不是个中国人建的城市嘛，怪不得跟别的城市大不一样，我真是土人。

    当日哈尔滨阳光极炽烈，我一路走一路嘟囔“晒死我算了，晒死我算了”，当然没晒死，只不过变颜色了而已……那天体力很不好，爬回中央大街之后我坚决要求去KFC，事实上在每个城市KFC都是我的临时救助站，走不动了就爬进去吹空调喝水洗手洗脸涂防晒，我爱KFC！！晚饭在一家叫做“大清华饺子馆”的地方吃，断句是“大清、华”，据说是百年老店，和清华是没关系的，店里悬着清代历朝皇帝的影像，很诡异。那里的饺子不知道放了什么，让我忆起童年饺子的味道，无比熟悉无比亲切，吃一个赞一句。那晚终于见识了东北菜的分量，额滴神啊，好大一盘……吃了饭出来我坚决要求爬回旅馆休息，一回头看到松花江边的夕照，竟没力气走过去看看，留下一桩遗憾。在心里发誓，以后无论去哪里，一定要看过落日再离开。当然，即使累成这样，还是没忘了在路边的小店里买个头花，我就这么点出息，嗯。

    在旅馆喘息了一会儿，拎上在超市买的哈啤晃到江边。防洪纪念塔前有音乐喷泉（音乐是走进新时代），旁边人头攒动，于是顺着江边一路往西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江水深黑安静，侧耳细听有微有浪的声音，江风凉意沁骨，对岸的太阳岛有霓虹闪烁，远处的铁路大桥偶尔有列车通过，隆隆声中拖过长长的一串灯火，江上有游船，虽然红红绿绿的都是二奶色，夜色里倒也很漂亮。打开啤酒聊天，沉默时认真听水的声响，远处霓虹的颜色顺着水波一波一波地飘到面前。一个城市有了这么一道水，多不一样啊，我喜欢这里，很喜欢（就在这无比惬意的时刻，赵小乐同学发短信给我说每月的月钱要取消了，可见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情境啊……btw，哈啤味道还算不错，就是余味不太足）。

    大约9点过的时候，对面的灯熄了，于是起身又在江边走了好一会儿才回去。防洪纪念塔前人还是很多，有不少人在抽陀螺，一闪一闪地发亮，中央大街依然人潮汹涌，石板路上泛着橙色的光泽。我很开心，我说了，我喜欢到深夜还有人醒着的地方。于是一家一家店铺地逛过去，虽然我对所谓的俄罗斯商品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老是说，套娃这东西怎么会有人买啊？……）。所有的商品都大同小异，然而我还是很开心地一样一样地看那些项链手链披肩，看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路旁欧式的路灯，看披了一身灯光的各色建筑，看那些不停有人进出的店铺门脸。不知为何，在这样的夜里我一心只想往繁华深处徘徊，似可遣却几许寂寞似的。所以虽已累得狠了，却只在中央大街上左顾右盼，流连不去。结果回去之后当即挂了，拥有了个极纯粹的睡眠。

    第二天醒来之后腰不痛了开始肚子痛，我说了此行我毛病极多，实在郁闷。第一站是极乐寺，据说是哈尔滨最大的寺庙呢。一个热心的老大妈把我们领到寺前，有寺有塔，当时时间很早，礼佛的人已经不少了，庙里处处簇新，香火这么盛，应是常常修缮的吧。旁边还有个普照寺，是尼庵，平时不开放的。而后开始找文庙，说是东北地区最大的文庙，居然在哈尔滨工程学院的院子里面。从侧门溜进去，确乎是地盘很大，进门的牌坊竟是十一开间的，明明是僭越。晚清修的，师父说的对，果然是礼坏乐崩的时代呢。可是地盘虽然大，却很简陋，大成殿里连四配都没有，成何体统。这两处没有照片，我当时肚子痛到连笑的力气都没了，遑论按快门，5555。

    回宾馆结了帐去吃午饭，发现东北地区这个Mr. Lee的加州牛肉面大王实在很多，冒牌的也很多。可怜我想找一家永和大王却没找到，其实我在北京也没多喜欢永和大王，可是在东北那两天贼想念永和大王的淡豆浆，愣是没找到，怨念到不行。

    离开哈尔滨的时候是中午，颇有点恋恋不舍的意思，我很喜欢这城市呢，许是因为那条江，许是因为这城市让我想家。以致后来在吉林买不到票的时候我居然建议说我们回哈尔滨吧，我在那儿摆摊儿住下……

       重新穿上我粉红色的儿童裙子，觉得有些恍惚，东北灿烂的阳光似乎瞬间离我很远。若不记录下来，我想我很快就会忘却。那么就罗罗嗦嗦地写下来吧，虽然记忆多数时间是有害无益的东西，我却一向是个喜欢记录的人。

 

沈阳：京而不盛

    去沈阳的火车是晚上10点50的，我在寝室百无聊赖地晃到8点钟，以至于人人见了我都问：你怎么还没走？让我非常郁闷。临走之前腰大痛（实际上这一路都毛病不断，很郁闷），于是带着一身浓浓的膏药味儿出发了。踏上火车的时候我还是颇有几分兴奋，每次出门前都是如此，幼稚。一上火车就灌了两耳朵东北话，不由得我笑逐颜开。我顶喜欢听别人的方言，而东北话真是好玩儿极啦。

    清晨7点在沈阳站下车，（据说当日沈阳紫外线极强，紧张得我在火车上大涂防晒霜，对面的老大妈一直很好奇地盯着我看），发现沈阳站不卖沈阳北站的票，于是很郁闷地搭了公交赶往北站。沈阳司机们车开得很彪悍，后来发现我去的三个东北城市都是如此。沈阳北站是新修的，比沈阳站漂亮许多，站前有一只巨土无比的雕塑，似乎是只金翅鸟？我不确定。好不容易买到了去哈尔滨的硬座，很开心地存了巨大的包开始了沈阳一日游。

    第一站是昭陵，也叫北陵，是皇太极的墓地。昭陵外面已经修成了人民公园，如所有的陵墓一样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是怪里怪气的卡通人物和成语故事，不伦不类。通道的尽头是皇太极像，下马碑等等。为了去看所谓的昭陵历史图片展，拐进旁边的一条长廊，廊柱似乎是新漆过的，一种很艳的红，两旁的灌木是浓浓的青翠，间或有一两朵黄色的花，酽酽的全是夏天的情绪，心情忽然大为明朗。长廊里有老爷爷们在唱戏，拉琴的晃着头，唱戏的前后摆着身子，胡琴和唱的声音都微微有些涩滞，我却喜欢极了，不由得在一旁坐着听了好一会儿，老爷爷们对我微微地笑。至于昭陵历史图片展嘛，实在不值得多收我的那两块钱。

    昭陵门口的牌坊是三开间的，看起来多少有点寒酸，东北的秋天似已来到，天高云淡，倒是很衬这红墙黄瓦。

    昭陵前的石兽很有点意思，我第一次看到守墓兽还有骆驼和大象，想来是民族风俗不同吧。就在此时我发现自己只带了一张相机存储卡，128M的，再次感到一只大头虾的郁闷，于是只照了骆驼没照大象。

    至于昭陵里面呢，现在有了伟大的google，无需我饶舌多做描述。虽然我孤陋之至，并没去看过几个陵墓，然而昭陵实在颇为简陋，若说是诸侯王之墓，才勉强说得过去。不由感叹，皇太极同志要不是脾气不好，没准儿能多活个几年（我强烈怀疑他有高血压之类的病），陵墓就不是这规格了，也不至让福临小娃娃当了开国之君。另外我怀疑主殿里放的祭器数目不对，然而并未查过清制，因此也不敢十分确定。

    挨个屋子晃了一圈之后站在昭陵的围墙上看着后面的宝顶（宝顶，是学名，也就是那个大坟包），不由得再次生出那个老掉牙的感叹，“纵使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然而我们还是努力活在当下的，不是么？

    离开昭陵，马不停蹄地来到据说是沈阳最繁华的街道“中街”。我一向认为参观一个城市的市容市貌应该去三个地方：公交车、商业街、饭馆。在中街我看到了各种熟悉达芙妮KFC等等招牌，顿觉亲切无比，深深地感叹我是一棵彻头彻尾的城市植物，离开城市便不能生存。著名的老边饺子馆人满为患，于是很没出息地去吃了毫无特色的咖喱饭。另外，在沈阳的公交车、商业街和饭馆里，一个美女都没见到，这让我感到深深的失望。

    在饭馆里洗完脸涂过防晒霜，雄纠纠气昂昂再次做一条好汉状开赴沈阳故宫。沈阳故宫真是顶小气的，门票一人50，没有学生票，而且，最发指的是，无论是几个人买门票，只要是一起的，都只给一张小纸头，有点像我们在超市存包的那种密码纸。我亲眼看到前面的一个旅行团买了千把块钱的门票，也只得到这么一张小纸头，而后在进门处吧唧一声被吞入机器里。50银子还没看清楚就这么没了，世遗也不必这么拽吧

    沈阳故宫很小，大约是北京故宫十分之一的样子吧。也是一色的红墙，只不过瓦是嵌了绿琉璃的，级别低一点。进大门的时候上书“紫气东来”四字，简直莫名其妙，没有文化就不要装嘛。皇帝和宫妃都住得极简陋，通常是两套间，里间住人外间会客，都有很大的炕，旁边是大锅，据说是烧水增加湿度用的。里间供的神影极杂，除了藏传佛教佛像外居然还有关老爷，让我小小的诧异了一把。没册封的妃子甚至还住集体宿舍呢，恐怕还不如汉地地主家的妾吧。

    介绍里总是说沈阳故宫代表了满族未入关前的“高度文明”，以我看未免溢美过甚，山西的王家大院以一户之力尚且比这个强出很多，况现在的沈阳故宫也是后来修缮过多次的，绝非原貌。所以，不如像黄永年先生所总结的规律，征服汉人从来都是文明程度较低的少数民族吧。当然，黄老先生一位江南才子终生落脚于三秦之地，自己一直是看作被放逐的，他老人家的话得打个八分折扣。所以呢，还是说，文明并无高下之分，却至少有发达与否之别。当一个民族彻底放弃自己文明的时候，也就离灭亡不远了。这种议论当然用不着我来发，所以此处省略三千字。

    为了值回那踪影全无的50块钱，我们很努力地走遍了每一间屋子，累得我直不起腰。然而这无数间屋子很多没开，门前的说明一概是“存放杂物之用”，这么小的宫殿，哪有这么多杂物存放？实在是太敷衍了。而剩下的屋子多半大同小异，没什么可说。后花园非常小，我评价说“还不如林月如家的”，形制倒是差不多，如果诸位玩过仙剑那游戏的话，也许能想象。高处有喂乌鸦的神竿，彼时已是下午，阳光不那么炽烈，微有些黄昏将近的意思，站在那里倒是依稀能够想象出几分当年的情境。

    走来走去终于到了文溯阁，绿色和黑色相间，在一片红屋子中很显眼。屋子里装模作样地摆了几套书，估计里面是空的。于是想起甘肃和辽宁打了这么多年的官司，也没见谁把文溯阁四库整理出来啊，净扯皮去了。我们专业专靠这些吃饭，到此一游，留影一张。显得很胖，眼神飘忽，大郁闷，不由埋怨了一下照相人。而后突然意识到是当年那个极喜欢给我照相的人没在了，而我亦再摆不出同样的表情。

    从故宫出来我们本打算去据说比沈阳还要老的长安寺，无奈那里刚刚关门，门口还聚着大量的老年人，只好站在外面往里张望了一下了事。

    在沈阳一共停留12小时，连美女都没见到一个，对这城市印象平平。除了街道还算干净之外似乎无一可述，据说沈阳要开世博会，不知道是哪门子世博会？这城市徒有个盛京的名号，却从未享受过京都的待遇，既未赶上王朝的始盛之时，亦没轮到大盛之日，只是个驿站式的地方，直至如今仍多少有几分破败。

    哦，沈阳街头的修车铺子仿佛有个规矩，在最近的街角固定一个车轮子在地上，辐条换成红带子，风车一样地转，这个我很喜欢。

    剩下就是常规日程，寄明信片，吃晚饭，回到沈阳北站，开赴哈尔滨。

 

我的东北之行  代序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没谱青年，我在写论文之前先写blog。其实我很讨厌给游记起这样唧唧歪歪的题目，但是我的游记总是前面抒情无比，后面流水帐无比，不知道起个唧歪一个题目是否会让一切变得好一些？

    婷姐说过，中国最明确的地理概念就是东北。这地方曾经距离我无比遥远，在我所有的旅行计划之外。然而在这个暑假，离开拉萨的前一天，我突然决定要去东北转转，于是呢，我就去了。

    之所以一直拒绝告诉大家我要去哪儿，并不是故作神秘。而是自从我告诉别人我要去东北，就收到了无数“为什么”，诸如为什么去东北？为什么夏天去东北？种种种种。一遍遍回答，实在很辛苦，因此干脆什么都不说。现在我已经回来了，就请不要再问我为什么啦。同学们，我郑重地建议，不要问一个水瓶双鱼和火星在第一宫的人为什么。

    另外，游记之前，先说一点题外话：

    首先，关于防晒霜。羽西的防晒zheli一向口碑不错，这次试了一下果然还可以，虽然脸还是无可避免得晒黑了，但是总算还过得去。相比较而言，NIVEA的SPF20喷雾效果就不怎样，我的手臂晒到一塌糊涂，让人悲伤。

    其次，强烈推荐欧莱雅的绿色磨砂，效果很好。当然，颗粒稍微有点粗，豌豆公主mm们还是不要尝试啦，用tbs吧。

    还有，这次出门一直背了个OZARK的小包，真不愧是专业做户外的，非常实用，看起来小巧但是能装很多东西。我以前背它去图书馆真是屈才极了。

    最后，我新买了一块洗澡海绵，有很多洞洞那种，我觉得微微有点磨皮肤呢，还不如以前用的泡芙。是洗澡海绵都这样呢，还是我买的质量不好？谁用洗澡海绵啊，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