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ia's profile冷暖自知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01 November

    雪后

    文见flyflyfish.blogbus.com,我真啰嗦,谢谢大家
    15 October

    白一刀同志

        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用picasa不太方便, 还是space稍微保险些
        文字请稍等flyflyfish.blogbus.com
      
    04 September

    武汉图片

        新博上的文正在捣腾中,请等待
    02 September

    更新图片

        因为picasa彻底坏掉,我只好又把图片放在这里。文见flyflyfish.blogbus.com
     
    08 February

    照例

    照片放这里,文见新blog,我恨blogbus孱弱的图片功能,我恨频频改版的space,我现在不会操作了!
    30 September

    wedding photos

        文见新博

    IMG_5190

    IMG_7466

    IMG_7471

    IMG_7478

    IMG_7475

    IMG_5242

    16 June

    几点说明

            换了blog有段时间了,一直有朋友在问,所以不得不再做几点说明。

            1、换blog的原因是因为最近教育网上space实在太慢,导致无法更新,当然,用live writer可以更新,但是我对这种推销产品的方式表示不满。

           2、比不能更新更可怕的是,我已经一个多月无法在space上留言了。所有用space的同志,你们的更新我都读了,原谅我不能留言。

           3、因为blogbus的图片功能比较弱,所以偶尔会用space编辑一下图片。

           4、我的新blog地址是:flyflyfish.blogbus.com,留言要留名,但是无需注册,查看日志的方式是点击日志标题。

          以上。

    23 May

    图片暂存

     

    日志见新blog

    IMG_3649  IMG_3140

    IMG_3650

    IMG_3651

    IMG_3652

    IMG_3653

    IMG_3654

    IMG_3655 Julia

    IMG_3656

    IMG_3657

    IMG_3658

    IMG_3659

    IMG_3660

    IMG_3661

    IMG_3662

    IMG_3663

    IMG_3664

    IMG_3665

    IMG_3666

    IMG_3667

    IMG_3668

    IMG_3670

    IMG_3672

    IMG_3626

    IMG_3622

    IMG_3628

    IMG_3629

    IMG_3829

    IMG_3834

    IMG_3835

    IMG_3839

    IMG_3840

    IMG_3890

    DSCN1107ab 

    miao

    14 May

    换blog

    flyflyfish.blogbus.com

    留言无需注册。

    欢迎保存,欢迎来访,欢迎忘记。

    10 May

    最近

            最近网络经常抽风,网页半天打不开。尤其是space发神经,没法留言。所以最近更新的筒子们,我其实很想留言的真的。

            最近有了新的强迫症,喝完普洱之后要刷牙。因为担心牙齿变成普洱色……当然,我总是把普洱泡得很浓。

            最近姜来福不在家,前两天宿舍严打,姜来福被通缉了。最后好心的小涛收养了她,现在姜来福住在万柳,跟飞飞和小呆生活在一起,鸣谢小涛!

            最近上颚生口疮,我去买了华素片,十四块。我说好贵啊,于是第二天舌头上也生了一个。这下值了。

            最近侃侃嘟囔说想要个好相机,我问多少钱,侃侃说一万六。我盘算盘算好像还可以攒出来。后来反应过来问是裸机么?侃侃说是啊,镜头还要一万。点点点。其实我也想要一台好相机。我想要摒弃怀疑重新相信,那些被记录的过去和被剪裁的记忆,愿意相信他们就是故事本身。

            最近重新想要一个小音箱,听音乐。想要看很多很多电影,在傍晚阳光刚好铺满半张桌子的时候。想要安静的时候泡一壶好茶,在窗前。想要去很多很多地方,走很长的路看很多地方的落日。喜欢的事太多应该是危险的,但是做什么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心的温柔与强大。

            最近常常在反省,午夜里读书时看别人的blog时。重新去想我是怎样的我要什么。我想这一年来我最大的进步,大概是终于克服了大量的形容词和对比喻的莫名迷恋。我控制自己文艺,我想要重新干净的安静的叙述,不要撕心裂肺不要掏心掏肺不要自说自话不要试图感染任何人。可我没有摆脱文字癖,因为我不认为这需要克服。

            最近有很多人问我,婚后感受如何。我很无奈只得引用最近情商暴涨的赵小乐同学的话:已婚妇女不是一蹴而就的。我没有感受,我上午睡过头下午读《国语》晚上改学生的作业。傍晚空气好晚风凉的时候我拖了侃侃的手在校园里走,夕阳斜打在静园草坪上,这一季的紫藤刚开过,丰盈的叶子累累地垂到地面,打出的阴影轮廓温柔分明。

            最近过早地开始准备暑假的搬迁,收出要扔的衣服三包,包包两个,鞋还没有整理,没有勇气。前几天一往无前地扔掉了我五年以来的账本和三年以来的记事本,很重,扔进垃圾箱的时候砰然巨响。其实我是个恋旧的人,可当你明白了有些记忆永不会离去时便忽然想通。我早就说过,记得的早已镂骨镂心,不记得的金匮玉版也是枉然。

            最近我想的太多,然而那些结果,却没什么真的可以条条分明地拿出来对你们说。如果非要一个结论的话,我想要认真生活,真的认真生活。我发现这二十四年,我生命中最缺乏的一件事情就是认真,特别是对每一件靠谱的事。仗着自己其实有限的智商,读书也好做项目也好写论文也好考试也好,太放得下,懒得认真(除了谈恋爱,喵的)。我开始设想如果我能更认真一点,生活是否会大不同从前,是不是会不让自己那么沮丧,是的我终于开始想要认真的生活。我要认真地喝茶并且喝完之后刷牙,认真回答别人问题或者沉默,认真地回每一封信改每一份学生的作业,认真地读每想读的书认真做每一条笔记,认真地开始思考我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我在乎的事情。也许认真对风向来说很困难,可是既然想要,就试一试。

            最近北京的天气慢慢好起来,空气终于难得的清澈。中午走在路上的感觉,竟然有初秋的错觉。

            btw,最后,最近space真是太伤感情了,考虑新片片出来换blog。好不好呢?

     

    无标题2

    22 April

    三星在户

    前几天我在跟侃侃说,别人的blog里都能看出人家每天做了什么,只有我的全部是无病呻吟,从中基本推断不出我在干嘛,今天我的blog也终于有内容了!回忆结束,新生活开始。

    展览时间结束,图片撤回。其实贴的都是一些原片,两套修过的片子都要五月上旬才能拿到。到时候再展览吧,

      

      

     

     

     

     

     

     

     

     

     

      

     

      

     

    13 April

    国学•某社•语文教育

    最近我的嘴很毒,说了很多不厚道的话,前天有人在reader版攻击我(及以我为代表的一小撮人)“冷嘲热讽”,其实我不是冷嘲热讽,我是没时间。今天正好有一点空闲,那就说几句。

    首先为广大不上未名的同学提供一点背景资料。pku有一个“学生国学研究会”,后来,该会改名为“pku国学社”,从国学爱好者蓦然变成了国学传道人。起因是该社的精神领袖在reader贴了一个敬爱的南怀瑾南老师给大家开的“基本国学书单”,其中赫然有古今图书集成,于是遭到了我等嘴比较毒的同学的围攻。南老师的支持者与我等(没有我,我冷笑着坐壁上观)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其中心论点是“不管南老师学问做得怎么样,南老师活到90多还健步如飞,这就是南老师修行好的明证。”让赵小乐老师orz不已,最后,南老师的崇拜者们发表一篇“七大恨”(珊师姐命名的,见留言里的附录一),这段公案了结了。最后,该社请来了敬爱的风靡全国的论语、庄子、昆曲研究者和传授者,伟大的国学爱好者,“在圣贤光芒下不断成长”的于丹老师做了关于国学的讲座(详情请见留言里的附录二),于是又遭到了广大文史(没有哲)专业同学的穷追猛打。在这场论战之中,田同学一直没有参与只是暗自抱臂冷笑说一两句狠话,显得态度十分恶劣,为了积攒人品避免毒舌妇之嫌,下面我就这个问题谈一下我自己的看法,偶不是论辩,偶是一个没有逻辑也没有常识的学文科的女人,偶只是谈一点自己对最近几件事的看法。

     

    首先,我不完全反对“国学”这种说法,但是要定义清楚什么是国学。现在国学比当年的气功传播得还要快,连鄙校的垃圾桶上都写着几个甲骨文。好吧,我们不理会唐宋明清那一堆腐儒,勉强把佛学也算作是国学吧。可是谁能告诉我季羡林他老人家怎么就国学大师了?对所谓国学的盲目追捧恰反应了对“中国之学”深刻的不了解,而悲凉的是现在捧国学最热,以国学爱好者和传播者自居的,恰恰就是这一批不知道老子和庄子哪个在前面的人。

    好,那么我们暂且把与中国与中国传统文化相关的学问都称作“国学”吧,这样比较简洁。我从来不反对国学的传播,是的,在我看来《论语》《老子》唐诗宋词,都是那么美好的东西,值得每个人都去了解,我也从不以为每个人都要通过那么学院派的途径去学习这些东西,想读《史记》不必“三家注”想读《诗经》何必《毛诗正义》,但是这一切仍然是有底线的。书单里开出古今图书集成的人没资格讲国学,把先秦的“金”都解释成金子的人没资格讲《论语》,这是最起码的要求,是起码的道德底线和责任心的要求。再好的东西,也需要对的人来讲。按照国学社同学的观点“虽然他们有错误,但是他们从没以学者自居,他们对国学有自己的理解,当然可以讲授”,那么我特爱看《时间简史》是否就可以讲物理?喜欢读《哈姆雷特》就能讲莎士比亚?一个称职的讲授者,最先要有的并非个人理解,而是“对的”理解,对于那些流传了上千年有些意义已经模糊不清的文献,这一点尤为重要。

    我并非主张把书斋里的各种老先生们都揪出来为大众文化传播做贡献,但我也不希望所有学习“国学”的年轻学生(以我的年纪正负5岁计吧)对“国学”的推广和普及一律持冷嘲热讽的态度。这些事情应该有人来做,是应该有对的人来做,把自己关在书斋里默默读书对所有的文化普及工作都嗤之以鼻,并不是正面的积极的态度。如果说别人不好,那么自己就应该做一点事情,最起码,跟国学社划清界限是可以做到的吧(田同学你的嘴能不能不这么贱?!),最起码,当身边的朋友问起时可以推荐一两本靠谱的书吧,最起码,可以在老妈或者表妹问你这电视剧拍的是不是真的的时候解释两句吧,最起码,在版上有人问一句话怎么解释的时候认真的解释而不是飘过吧。

    在我不长也不专业的教育工作者(西红柿扔过来!就你还教育工作者!去死吧!回去照照镜子!乌拉,下去啵!)经历之中,学生的程度经常让我诧异,他们是专科生或者本科生,却无法写出流畅的能够清楚表述自己意思的句子,表达能力极端低下,一篇600字的作文中有三个以上的错别字,是的我带的学生程度比较低,可是以我所见即便是pku或者thu的理科生(甚至一些文科生)也未必会做得更好。这些是与国学无关的问题,是语文教育的问题。(我对中学语文教育一直怀有极大的不满,多年来坚持恶毒攻击,在这里就不挑起这个话头了)如果一个中国人不能够书写流畅的现代汉语白话文,不能毫无障碍地阅读稍微正式一点的文字,那么他靠什么理解《论语》?靠什么走近所谓“国学”?对这样的人群自以为是地讲解“圣贤的光芒”能收到如何的效果?他们读到的是《论语》还是于老师?是《金刚经》还是南老师?并非我过于悲观,把我带过的五百多个学生作为一个样本的话,我并不认为这样大规模的高调的宣传所谓“国学”有什么意义,我认为他们更需要的是最基础的语文教育,最基本的文言文阅读能力和白话文写作能力,最原始的经典文献的阅读。

    我也曾经向侃侃反省过,我一直是语文教育的异类,从小学一年级起我就瞧不起我的语文老师,高三每周必逃一到两次语文课在宿舍睡觉。我的家庭和我自己给予自己的语文教育一直是精英式的,所以我或许我不能理解我的学生不能理解我在reader版攻击的那些人,说话过于刻薄恶毒。那么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语文教育应该是怎样的?为什么于老师南老师会走红若是?

    其实,让我终于有想法写这一篇blog的直接原因并非国学社南老师或者于老师,而是和我出自同一所中学的最近最热乎的王千源小朋友。让我震惊的并非她的立场或者经历,而是她的语文水平(参见留言中的附件3),一篇不伦不类的半文半白莫名其妙的文章里透出的自以为是,她肯定以为自己写得很好吧?或者以为自己写的是文言文。因为我与她毕业与同一所高中,所以我可以笃定地说二中的语文老师是基本靠谱的,可是依然如是,这是语文教育的悲哀,这是中文教育的悲哀。十数年来,中文系是最被人瞧不起的学科之一,学中文等于两件事:没有专业,或者秘书专业。诗歌衰败了,我们说没有关系,小说衰败了,我们说没有关系,散文也衰败了,我们说那也没有关系。是没有关系,然而中国人之间的认同感从不来自于同时忠于哪个政权哪个党派,而正是来自于对共同文化的认同,讲汉语写汉字,如是而已。当汉语的纯洁被破坏,当经典被没资格讲解的人讲解并风行全国,这又说明什么?语文教育的任务远非能够写作应用文体完成高考这么简单,那些过去文化中最美好的东西被强行肢解用最不受欢迎的面目出现,不能不说是语文教育的悲哀。一方面已经完成高中教育的学生缺乏最基本的语文常识,一方面国学热以迷狂的姿态席卷全国。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荒谬?

    我每年上课的时候都会向我的学生攻击一次余光中,说他是二流作家,可是他至少始终在坚持一件事情,汉字是美的,汉语是美的,这是不可替代的。而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国学与国学可以不谈,君子与小人可以不论,但是汉语和汉字需要尊重。

     

    下面,就几个问题申明一下:

    1、我有两个很熟悉的朋友好像是国学社的,但是我依然大无畏地骂了,我想他们一定能理解我。

    2、我说“为‘国学’做一点事”,不包括与国学社的某些人争辩,不与他们争辩才是“为国学做一点事”

    3、最后,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还是欢迎大家关注我的上一篇回忆录!并且敬请关注不日内即将推出的大型历史珍贵图片展,哦耶!

    12 April

    惆怅东栏一株雪——2007:何忧何惧 代后记

    2007年,在办了一件有生以来屈指可数的蠢事莫名其妙地伤害了一个人之后,我终于对自己有了清楚的了解,我说过了,对于有些往事,沉默是最大的尊重。那年正月十五雪打灯,而我终于慢慢地安静,自06年以来,那是我最健康的生活状态,终于能够不再急切也不再偏执,积极而平和地生活。人生中有很多意外,失去也是,得到也是,难的不是明白这些,而是如何接受。四月初的时候我和某人在城隍庙吃饭,吃到最后仿佛木有什么话说,我只好转头看窗外光秃秃的槐树没话找话,这个某人就是侃侃,是的,人生中有很多意外。

    07年的大事不止于此,年初的时候查出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在做了一个月恶梦之后终于接受现实,开始中药西药倒着吃。疾病是一件奇妙的事情,让你前所未有地发现并且终于承认身体的存在,老子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老子真是个伟大的思想家。灵魂是可以对抗的,而身体不可对抗,可是我们每个人都是在与身体的对抗中终于学会接受自己或者改造自己,也就是正常成长的第一步。当然,后来这个深邃的问题被我无限简单化到:请一定健康明媚地活着。于是生活忽然变得简单。直到现在我终于可以负责任地说我已经基本恢复了健康,没有如释重负。从此你明白健康不是你赖以自豪的财富,而是随时可能被击垮的脆弱的维系。

    07年的主题是“将来”,将来不是用来期待的,是用来经营。生活中从来都充满了焦虑,可是你知道无论如何日子都是要过下去的,复杂的问题也变得简单许多。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那是圣人的境界,我从来无法内省不疚,只能做到每晚都忏悔,也许就可以了吧。

     

    我并非要给编年史一个虎头蛇尾的结束,而是在写作当代史的时候永远都需要详远略近,尚未完成的故事无法叙述。燕园七年改变人太多,这个园子有着异乎寻常的魔力,把人锻造成形,永不改变。侃侃曾说我是个典型的北大女生。实际上,确切地说,我是个典型的北大中文系女生,简而言之唯有八字:“很不靠谱,无法归类”,然而年轻时打上了这样的印,便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何况一呆七年,朝朝夕夕总不离去,从17岁到24岁,从运动黑妞(侃侃说是运动黑胖妞)到伪淑女,从小师妹到大师姐,唯一没变的或许只是心中的各种怪力乱神。

    七年前我拎着两个箱子穿着一条绿半裙一片懵懂地走近这个园子,朋友们当时的样子到现在都无比清晰,而光阴却一点点刻在我们的脸上,丝丝分明。那年紫藤花开P师兄跟我提起《西游记》:“弟子本来懵懂,不知多少时节,只记得灶下无火,常去山后打柴,见一山好桃树,我在那里吃了七次饱桃矣。”今天路过静园路过三十楼,紫藤的花苞又累累生出,我也是第七次见这紫藤花开了,便如此一年一年银杏叶黄青岑叶落湖面结了冰又化开静园的草枯荣暗换,我记得许多事,忘记了许多事,遇过许多人,忘记了许多人。这园子每一个角落都有故事,每一个角落都藏着许多目光,图书馆南门的玉兰静园西面的路灯朗润园的长椅花神庙的台阶镜春园破败的门扇老教材科门口笔直的白杨,当我路过,他们想些什么,又窃窃地说些什么。我知道图书馆自习室哪张桌子有条裂纹,知道夏日午夜的未名湖有鱼跃出水面,知道凌晨四点湖水是莹莹的蓝,知道橘色路灯下的路面笔直修长,知道燕南门口的紫丁香哪一朵花生五瓣。这七年的青春轻易抛下,掏空了自己去爱去恨抛头颅洒热血地浪掷青春,有六种震动的大欢喜有彻骨彻心地大悲恸,终于安静了低头看,一圈圈年轮刻在身体里,这园子便是我的博物馆,三生抛过,一株二月兰上也悬着我的时光。我总是有太多要说,而雨声中人或许只需沉默,要说什么?一切本来如是,一切还将继续。

    不要此身要何身,不生今世生何世?

     

     

     

    【广告一则】不日本博将推出大型珍贵历史图片展,敬请关注!

    06 April

    惆怅东栏一株雪——2006: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其实我想了很久,06年这一年要不要写呢?最后决定废话几句玩玩,没办法,为啥我就是不想看汉式盘小考咧。

    06年的大事是分手了,我提的。原因可以用一句话解释,也可以拿到一个硕士学位(注:鄙系的硕士论文要求3万字……不过我想,这题目如果好好写的话,我大概已经可以申请博士后进站了)。更具体的不消我再说,对于有些往事,沉默是最大的尊重。不过我想讲讲“后来”,后来,俺开始了下一次恋爱,5天以后,bah亦开始了下一次恋爱,中间我又分手又恋爱,bah一直谈一直谈,两年之后,bah结婚了,我每日拖着侃侃的手看青岑叶黄紫藤花开。唏嘘的都是朋友,我自己从未唏嘘。说来bah与其妻恋爱时,其情节与我和他分手惊人之相似,当时颇感哭笑不得,向P师兄感慨,师兄只淡淡一句:你不觉得痛快?彼时一片茫然,近两年之后想起,不由微笑,十分纯粹的快乐与安然,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而生活如此精彩,从未让我失望。(旁白:正因为地球如此精彩,因此我绝不回冥王星!)另外说一句,偶尔单身一年,才知道单身太***好玩了(***部分请自行想象填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如此微妙暧昧复杂,生活有无限可能性的同时也宣告着绝望本身。

    有些事情回头看看总是简单,叙述之余尚可调侃,然而度过的时候却极为艰难。如你所说,某些人还没有走远,某些事情的意义要过很多年才能呈现。我唯有保持沉默,藉此表达最深的怀念。06年一年间曾有很多人问我:你后悔么?我从未曾作答,事实上我认为这根本是一个伪问题。一个成年人在选择时应当考虑一切后果,对生活中接踵而来的一切唯有接受,后悔意味什么?对自己选择的质疑么?不,我从不后悔,迄今我可以清楚地回答。人类或许永远是一种目光短浅的生物,无法知道每一件事情遥远的后果,但我从来知道自己当时正在做什么,并因此幸福快乐。还能有什么?生活中相似的事情太多,不同的事情太少,我一力承担,从不退缩。只有一句我需要解释,这不是因为我勇敢,只是因为我在乎,我知道你明白,因此不回应也没有关系。面对往事我无须轻装简行,我提着裙角一路飞奔。

    06年有一段日子过得很茫然,仿若在隧道中行走不知多远才是出口,尝试过很多种方式,最后还是完成了一场华丽的自救。并非单纯因为感情,更是那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有时甚至不知道明天该做什么。搞学术还是搞艺术?嫁人还是做尼姑?征友还是征婚?这些都是悬而未决的问题。生活的面目长久地模糊不清,重重云翳下一个人慢慢想,慢慢犹豫,推倒又重来重来又推倒,反反复复地反思、自我指责、复述和剪切回忆,因此这一年的主题是自省,过程痛苦,结局有益。小雪(我是说节气)过后的某一天我终于清楚我要的生活是什么,我要跟怎样的人在一起,谈论怎样的话题,拥有怎样的生活节奏。当晚拥被在床上坐了很久,第二天起床大扫除了一把,把书桌和书架整得一清二楚。那天我开始相信戒律有助于规范人心,生活中有些细节需要把守,不能含糊。还有什么比认真生活更能清整内心?

    11月底的时候同师父去了柏林寺,第二天要赶4点半的早课,因此睡得很早。北京没有那样安静的夜,浓重的黑色,天气冷,鼻尖冰凉,分外清醒。10点过的时候鼓声响起,一声声的轻重缓急,高高低低一直敲到人心里去,于是披衣起来抱膝坐着,安安静静地把这一年来的前前后后想了个通透,我以为我会彻夜失眠,但是很快我就睡着了,连梦都没有。但是,我要声明的是,人生当中永远是渐悟多而顿悟少,我不相信“一夜之间又变了个好人”的故事,一切都要慢慢来。纵然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却依然不知道要怎样要多久才能走到。于是到了年底的时候忽然很想离开,找我导师倾诉说我在pku呆腻了咱们有没有交流项目啊?我导师很晕,等到次年春节期间导师给我发交流项目方案的时候,嘿嘿,俺已经不想走了。

     

    04 April

    惆怅东栏一株雪——2005:晕菜之年

    清明节没有雨纷纷,从东单回来有点困,猫咪把脑袋枕在我胳膊上打盹,这种时刻不适合研究分野,只适合写回忆录。

    05年年初开开心心地回青岛住了20天,每天(是每天)必定在鱼虾蟹中选择一样狂吃,我妈发指到把海参剁了包饺子吃。这样的后果是严重的,在春暖花开的北京三月,青春的尾巴上俺的桃花癣(好吧,就是痘痘)开始无可遏制地爆发,这一长就是一年整。大规模长过痘痘的筒子们都明白,你真不知道它为啥就治不好,也不知道它为啥就好了。那一年我养成了许多怪异的习惯:任何人都不许摸我的脸,睡觉的时候腮绝不陷进枕头里,不吃酱油等等等等,这些习惯现在已经几乎全部改掉(酱油还是不爱吃),痘子也没怎么长,可见确乎是老了。男生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长痘子对女生来说影响有多么严重,那一年我的心情曲线基本是跟着痘痘的长势反方向发展滴。直到06年寒假之后,这场来势汹汹的青春的重大纪念才彻底消退。但是其影响是严重的,证据有二,其一,直到前段时间中古伊朗语每次给我写信最后都说“祝皮肤好!”;其二,在2007年的春天,大动物看到我说“嘿,你现在不长痘了哈”,我立马liagong“我早就不长了早就不长了好不好!!”,大动物默默退散。

    5月底我就开始了毕业旅行,当时情况是这样的,我去交毕业论文,教务老师说“嘿呀,95以上要答辩”(本科生?答辩?)我说:“那不行啊,我买了后天的火车票”老师说“你说呢?”我说“我改一下成绩吧”,老师不说话,我说“我改94了哈”,老师低下头,我说“是不是改93比较好改?”老师忍无可忍,“我可没教你”,于是我改了成绩,交了论文,收拾了行李,就出去玩去了……三峡转了一圈回来,北京气温38度,一看青岛气温才28,愤而又回了一趟家。到处乱跑的结果是没参加成班级的毕业旅行。

    说起来,中文系的毕业散伙饭历来盛大混乱,我们的也不例外,男生们都很投入,在9点过很多人就醉得一塌糊涂,有勾肩搭背的,有表白的,有扇耳光的,有嚎啕大哭到岔气的,有拥抱的,有分手之后又牵手的,有把椅子坐塌了的(而且还弄塌了两把!),有把杯子盘子摔了的,有喝醉了躺在椅子上睡糊涂了的,有躺在前绯闻女友怀里的,有坐在马路牙子上沉思的,不一而足,十分壮观。结果是老白家的大师傅都忍不住出来参观当时盛况,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老白家的厨师,后来没多久老白家就消失了……散伙饭当日我几乎没有喝酒,十分清醒,这并不是故意的,因为我错以为大家会喝到很晚,意图保存实力,谁知道大家都这么刚烈。当晚吃饭归来我买了一杯酸梅汤在学校里慢慢走,心中并无起伏,我是个慢热的人。当然,毕业过的同学都知道,“散伙饭”的意思是散伙饭很密集的一个星期,我们的散伙饭选在六月底,说明这只是一个序幕,接下来的散伙饭们密集如敌军轰炸,吃得我脸色惨绿。  

    大概是因为没有离开学校吧,毕业对我来说还不是一件撕心裂肺的事情,反射弧过长如我,一直到下了回家的飞机大约两周的时间,才慢慢明白本科毕业对我意味着什么:那些任性的无忧无虑的敢爱敢恨不用考虑未来的黄金岁月从此过去,青春结束,生活开始。还在学校里赖着固然可说是一种逃避,可是我还是有一种一脚被踹进生活的感觉,时间前行,人被拖着,一片惶惑。

    研一上的日子疲惫而混乱,能够忆起的事情除了上日语课就是在万柳和学校之间来去,还有就是和bah吵了好,好了吵,现在说起来不由微笑,是不是所有的年轻人谈恋爱的时候都是如此?吵起来天崩地裂好起来蜜里调油,情商低到一塌糊涂,吵架的理由同前,谈恋爱谈到一定时间,吵架的理由就被筛选得只剩下几条,这也是铁的定律。

    有很多老师说,从“学生”转向“研究”的研究生阶段最为重要,这段过渡期却被我弄得极其失败,虽然书在读自习在上作业在写,心里的感觉却毛躁躁一片混乱,迷茫和失去方向的焦虑隔三差五就野草一样长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而这样的焦虑,陪伴我一直到现在。咳咳,这种情况的发生主要怪我自己,但是跟环境还是有点关系的,这个就不提了。重新看05年末的总结blog,小乐留言说“我倒是觉得本科生和研究生就是两个世界”,不由心惊。仿佛是一夜之间,大家的话题全部改变,从本科时候的美容恋爱玩,变成了白天愁论文晚上愁嫁人,还有另一个重要课题是抗衰老。其中最发指的是女英雄婷姐,发短信跟我说:晚上尽量平躺睡,侧躺容易出皱纹……导致现在每当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会为睡姿苦恼很久。

     

    01 April

    惆怅东栏一株雪——2004:生活禅

    2004年,我终于20岁了……记得生日的时候两个人吃掉一只冰激凌蛋糕,那叫一个拔凉拔凉啊。那时嚷嚷着说自己已经奔三,真是没心没肺。现在我一听到小孩说自己奔三就想出手伤人……

    大三结束的夏天有了一次实习,文献专业的实习就是“参观旅游”的代名词。路线是敦煌——嘉峪关——西安,至今我仍然可说那是我人生中最为快乐的旅行,重要因素之一当然是这次的消费是报销的。而且终于不必住在连咸菜都没有的敦煌研究院废弃宿舍,而是住在新修的宾馆“莫高山庄”,仿佛一个武林世家……当时的住宿确实超标,大家很怕不能报销,因此某个繁星满天的夜晚,坐在莫高山庄门前的台阶上,仰望灿烂的银河,一颗流星缓缓滑过时,大家齐声大吼“报销!报销!报~~~~~”。。。。。。

    一群文献专业的人在一起快乐地无所事事地玩两周整,其破坏力是巨大的,用艺师姐的精辟的总结:每天“抽烟喝酒熬夜胡说八道”。好玩的故事很多,比如沙弥带了一个sony的美美的相机,却只带了一张32m的记忆棒,每次出门只能拍摄八张精品照片,回住处倒进电脑才能再拍,人(这个人就是我)送外号 “余八张”。比如“士别三日”的敦煌版:出行前老师提醒大家买spf值高一点的防晒,有两位师兄一脸惊愕:“什么什么f?”众人爆笑,到了敦煌到两位师兄的房间一看,每人桌上一瓶spf30的防晒霜,以及晒后修复……。比如在火车上老大八卦地冲沙弥挤眉弄眼:“你和亚楠当时是不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沙弥沉默了良久说,“嗯,我是绿豆!”……即遭亚楠暴打。说起来,如无意外,这一对不日即将领证了吧。又比如婷姐坐了三天火车之后完全挂掉,第一天蛰居不出,第二天则恢复女英雄本色,在莫高窟北区爬高上低——穿着一双凉拖——并把相机扔给一个师兄,让他全程跟踪拍摄,可怜那师兄爬得十分辛苦,这天大家终于认清婷姐黑山老妖的本质,男生一律以“妖妇”呼之,顺便说一句,妖妇直博了,女儿已经一岁半。

    后来去周原,遇到考古系雷老师(那是那一年的考古十大发现),一脸崇拜地跟雷老师请教考古学知识,雷老师快乐地说,“你们每个人都能当考古学家!请跟我来!”领着大家走到一个土坡坡上,雷老师猛一回身“你们都回头看!”大家皆猛回头,看到一大砣土坷垃(普通话怎么说?)所有人一脸茫然。雷老师很着急“这就是周代建筑遗址啊,你们看这地层,看这土的颜色!这不是本地的土啊!”大家努力看了一会,很郁闷,留影一张作罢。回来之后雷老师请大家吃饭,满当当一桌子菜,饿了,所有人都狂吃不止,差不多饱了。上锅盔,大家想,上主食了,吃啊,吃过之后,准备离席。结果菜一撤,上臊子面了,大家脸色有点变。主人说,臊子面一份五碗,非吃完不可,众人狂倒——还好一碗就两三筷子——坚持吃掉之后,主人上西瓜数盘,所有人面面相觑,之后全消灭光。阿弥陀佛,当时真是战斗力超人,想想现在,用许三观的话说,简直是“败掉了”。值得纪念的是,吃撑了之后,我还伸出爪子摸过一片周原甲骨哦,哦活活。

    敦煌的杏皮水很好喝,西安的平娃烤肉很香,周原的臊子面令人印象深刻。然而如果没有这群人,一切都会失色。实习结束,站了一夜后终于从西安到了北京西站,大家挥手自兹去,老大说“到了宿舍吱一声”,于是到了宿舍我发短信给老大:“吱……”,便沉沉睡去。然后,然后我就大四了呀,不可逆转地成了一只番茄。

    保研的时候转了一番念头,十分动心地想要去上海,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如今平心而论,当时我其实已经决定要去。放弃的原因之一是我妈不乐意,原因之二是我认定自己如果异地恋就会分手。这些当时的小担心现在说来已经好笑,可当时真是煞费思量,痛苦到不行。后来保了本系,老师问我要不要直博,要知道我们专业可就问了我一个。我狠狠地斗争了一下午之后决定放弃,打电话给高老师,高老师说“你不想读博么?”我说“我想啊,不过还没想好在哪儿读”,高老师点点点,到现在我都不敢见她。这些选择偶然性太大,当时一个些微的犹豫就使生活完全转向。然而生活是不可假设的,我们只能沿着那些偶然性前进,所以说到底,生活的无限可能性同时就意味着没有任何选择,任何一条岔路都不可能做上记号回头再走,生活永远像一张草稿。就这样踉踉跄跄地走着青春小鸟一去永不复还,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保研之后我并没有变成猪,大四上学期我们居然还有三门专业课,而且,我读了《左传正义》,此事至今仍足可炫耀。04年的生活渐渐走上了正轨,每天规律地上自习,朝八晚九泡在图书馆,饭后散步,晚上归来记日记记账写第二天的计划。周五晚上熬夜,周六早晨赖床,周日继续恢复常规自习,每周如此。看完一本书就做摘抄写读书笔记,有问题写两行札记。谈恋爱,玩文艺,吃遍周围的馆子,读《维摩诘经》和《金刚经》,抄《论语》,献血两次。我从不厌倦重复的生活,这些日复一日的生活让我感到踏实快乐。那年11bah参加慢投比赛,若没记错还有kidavler和大头,我去参观,比赛结束后从一体出来,迎面湖水深湛,天空澄澈的蓝,树影在地上交错。那一刻生活的禅机以无比优雅的形式显现,静谧中我参得这个话头。吃饭睡觉都是修行,哪一刻心如止水哪一刻便是得悟,从此信受奉行。

    当然,回忆时总觉得过去的日子平静,也许实则不然。比如写学年论文时对未来的茫然,比如保研时瞻前顾后的焦灼,比如这一年和bah还是有乱七八糟的争吵。说真的这些争吵至今我已记不太清,当时却深受其扰,其原因大都十分低级,无非就是和ex约会啊吃饭迟到啊之类。有些事放在现在应该可以处理得更好,但是那年我只有20岁。任何事都需要不断学习,不断付出代价,经验值慢慢增长,往事永不回来。

    04年的年末我再一次参加了讲堂门前热闹的新年晚会,上一次是01年。跟着狂欢的人群读秒,而后拥到湖边,一群刷刷排成一条长龙掠过,另一群人在结冰的湖面上开火车,地面上笼着一层喧闹的网。仰头天空淡紫色,远处有霓虹渲染的光,博雅塔是深黑的剪影,树的轮廓干净萧疏。那一刻深深的眷恋击中了我,我知道自己爱这里,很爱很爱。也许会错失许多,而留在这个忧伤的充满故事的园子,毕竟让我快乐。

     

     

    30 March

    惆怅东栏一株雪——2003:拯救之光

    天气转好,却忽然有些倦怠,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连蔡季襄同志的坦白材料都不想多看一眼,索性继续来写回忆录吧,虽然在如此忙碌的时刻来做这个真是奢侈。

    所有人03年回忆录都会提到非典这大件事,然而此事对我的影响除了可以光明正大的不上课之外似乎没有其它只,那年《鼠疫》和刷刷一起忽然流行起来。学校大规模地发体温表和舒肤佳,让我很快乐。陈老大要求班长韩大头每天向他报告大家的动态,于是每天都有班干部跑到宿舍里问“你们都活着么?”而后由班长大人打电话给陈老大:“报告老师,我们都活着。”在没有危险的重灾区,一切都可以是笑谈,死亡的恐慌从未打扰过我们。

    当然,那半年的空闲还是带给我很多东西,比如疯狂的通宵,几乎每天,最初几天早晨工人来宿舍喷消毒药水时我还愤恨地穿着睡衣躲到客厅,后来我只是默默翻身用被子蒙住脑袋而已。学会了用超星和期刊网,熬了几个通宵第一次完成了一篇专业课的课程论文,遭到了小新的表扬,很低级地高兴了很久。那半年大约是我上大学以来最为文艺的时光,连续看艺术电影,思考形而上的问题,开始与一帮写新诗的人混在一起,开始尝试“用诗歌说话”,虽然我自己并不满意。

    那半年里我陷入了两样深重的危机——虽然也许它们对于大部分人根本不值一提——我不知道文艺这个词在我的生活中应当摆在哪里?文艺很难让人快乐,却让人沉迷,而那些使我醉心的东西与我的生活并不贴合,当我与离自己最近的人讨论这些问题时,无一例外地引发争吵。虽然次数不多,却足以使人思考自己是否靠谱这个问题。其次,我已经无数次地说起过,我在那一年陷入了终极意义的巨大困惑,我深信朋友圈子里的大部分人都遇到过相似的问题:你要往哪里去?或曰这一学科的终极意义在哪里?我是指对个人而言。这样的困惑伴随我度过了一整个夏天,当到了一定年纪之后你才明白,即便是形而上的问题也不是单纯的思考可以解决的。

    那年夏天去了泰山,从那年开始了每年夏天的旅行,可很晚以后我才明白:旅行可以是一场能够忘记过去的新开始,也可以是一场追悼过去的盛大游行。

    下半年升上大三,对于本科生来说,大三是最忙碌的一年。开始了规律的图书馆自习生活,从早上740到晚上1020,规律得像一只闹钟。课很多,为了补修转专业落下的四个学分选了历史系的古代史(上),第一次见到了偶像,马上被偶像迷晕菜了。大三的小朋友分外认真,读书不功利,那半年里读了很多书,葛兆光王国维钱穆陈寅恪唐长孺程树德马宗霍等等等等来者不拒,每天清晨在北新买三个包子一杯豆浆(怀念北新包子铺!),在图书馆里从清晨坐到日落。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异常得多,我曾经在一天里考了三门专业课:版本学校勘学和工具书使用法,背着书包仿佛赶场子,而老师们如此给面子的都给了我90+,可见我为了这些课下过多少功夫。这样的日子里人是没有时间文艺的(不是不想),于是减少了很多争吵,人变得安静下来,深夜自问时,仿佛约略可以体味到陈老大所说的那种“纯粹的快乐”。

    那时人太年轻,思想简单见识浅薄,读的书少得可怜,所以这种纯粹也许是低级的。可是自从离开本科时代之后,我再也未曾那样毫不功利的如饥似渴地阅读,不为论文不为考试不为任何一个直接的目的,只是出于单纯的喜欢,那样简单直接,而那样纯粹的令人怀念。我终于发现能让自己平静而快乐的东西,于我而言,那些陈旧古老的印在枯黄薄脆的纸张上的文字中,蕴含着真正的拯救之光,那些让人心生安详的力量。而直到现在,鸡飞狗跳的生活里能拯救我的依然是这些东西,只是我不再有本科时候一整年把自己摁在图书馆的那本事了。

    前天备课,讲新诗专题,忽然觉得备课一点都不痛苦那么好玩,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句子从指尖流过,于是我终于肯对自己说,是的,这些仍然是我心底最美好的东西,我从未忘记。

    25 March

    惆怅东栏一株雪——2002年:时间开始了

    2002年发生了两件重大事件,第一,俺恋爱了,我是说大学期间。第二,我决定转到文献专业。第二件事情我已经回忆过了,这是一个没谱青年脑袋一拍的想法,结果拍一下就走到了现在。第一件事情我也说过了,该同志前两天刚刚完婚。人只需静默,岁月说明一切。

    春天的时候脑子进水决定去学吉他,在第一次去学琴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问我艺园怎么走的男生。套用kida大人的话,众所周知,这就是我本科期间的男朋友,嘿嘿。后来还认识了大头,我逃课成性,弹了两个月棉花之后就不再上课了,只有大头坚持到了最后。但是我还是要说,他没有交学费没有交学费!人生第一次主动追求艺术以失败告终,好了啦,我不适合弦乐器,那把吉他现在也不知道扔在哪儿了。

    小姑娘开始谈恋爱了就开始有了女性的自我意识,终于知道体重是要常常关注的,裙子偶尔是要穿一下的,开始上beauty版,知道了绿泥是虾米东西。而后就是晚归,感谢门卡制度的实行,让我可以想几点摸回家就几点,当然,这些不是这一年生活中唯一重要的事。

    这一年我加入了号称是北大当时最为腐败的社团“乡土中国”,开始是跟着tracy玩,后来慢慢地认识了一堆没谱青年,poyuanmaplesongskytrampmouseofwantfly,这些id看起来如此遥远,还有敬爱的sunnypku同志,这个名字仿佛出土文物一样古老。当然,也认识了现在还是最亲密的朋友的monic和小涛,社团是大学生活中重要的段落,对于像我这样的大多数人来说,关键不是做成了什么,还有认识了谁,看见了怎样的生活。当然,我还参加过一个更为不靠谱的社团,叫做红楼梦研究会,不管这个协会过去和现在如何,我用我在燕园混了七年的见识保证,在我参加的那两年,这是我平生所见的最不靠谱的社团之一,其倒台是必然的,当然,我也没做什么……扯远了,说乡土中国吧,跟着乡土中国出过两次门,如果我没记错,分别是河北邢台将军墓镇下坡村以及山西灵丘。现在我已经不太记得下坡村的星星,山西的漫天大雪却如此清晰,还有我这辈子使用过的最为惊心动魄的厕所(对不起,那实在不能叫“洗手间”)。那一年里去打工子弟小学支教过几次,带师弟去过两次,改过他们的作文,而后这件事便无疾而终,看系版上现在中文系的孩子们又开始做这件事,觉得欣慰,其实我早就知道一次两次的支教其实带来不了本质的改变,但是至少可以带来另一种存在,宣示另一种可能。到现在我不愿意用理想主义形容那段时间,那批人,因为那时节我只有18岁,一切都太懵懂,连回忆都是模糊的。但是我还是愿意用理想这个词,现在我做着一份教大学语文的工,每月挣少少钱,一堆麻烦事,却依然在做,我想我十分需要这些钱,但不仅仅是需要钱。

    这一年还有大件事,便是见证了三角地小酒馆最后的辉煌与没落,02级及以后的孩子们便只能混迹于家园夜市了,不,现在连家园夜市也没有了。夜晚的三角地昏暗简陋、服务态度恶劣、菜品质量低下,然而夜夜爆满,在最年轻的时候,总有很多东西和物质无关。因此我们怀念年轻,却永远回不去也不想回去。那个暑假经常彻夜在外面晃悠,被保安哥哥查过两三次证件,人生真是完整。现在校园巡逻整了一好车满学校开,不知道还查证件不?

    夏天军训去了,一丹同志说:这是一个身体指挥大脑的悲剧……anyway,我这样闲游浪荡的同志绝不适合这种生活,关键是穿军装也超不好看,以后谁再让我过这种整齐划一的生活我就跟谁急。当然,还是有好玩的事,比如每天列队前进的时候高唱《国际歌》,比如打望隔壁连的美女,比如每天中午快乐地看着一丹咬着牙“供被子”(因为她叠不好被子,所以午睡的时候不敢盖被子,只好供在小板凳上)。当然最值得一讲的是军训的最后一天最后一次全体集合的时候,我和bah一人拎着一个小板凳晃悠到营地后头,理论上来讲,这是一次date,实际上我们只是在友好地交换搬到万柳之后的地址,这时候手电筒亮了,杀出了老师巡逻队,至今讲来我仍乐不可支,这简直是捉奸的情节~~但是老师很和气,说同学还是回营房吧,bah同学也很和气,说老师我们再呆5分钟哈,我在一边微笑(好吧,实际上是憋着狂笑)。老师点点点,只好说好吧。这件事是我惨淡军训生活的光辉收梢,热烈表扬bah同学。

    军训回来我正式混到了文献专业,成了一个迷茫的文献女青年,那时候一头雾水的看了一些怪书(对我而言的),比如《史讳举例》比如《知识分子论》比如《历史对于人生的利弊》比如《说文稽古篇》,除了第一本,这些书现在提起我还两爪发麻。02年的最后一天是在复习考试中度过的,可怜我当时选了陈来老师的宋明理学,新年前夜把自己摁在永和豆浆研究尊德性和道问学之争,这次惨痛教训之后我发誓不再附庸风雅,不过看到有人转《宋明理学》的时候我还是买了一本,算是纪念我的青春。

    11477be7963

    24 March

    惆怅东栏一株雪——2001:此地

            这不是顺应最近的回忆录大潮(狂潮?),这是“燕园七年的一部分”师友杂忆写得有点腻了,不如开始写编年。众所周知,我记录成瘾。翻出散发着樟脑丸味的日记本们,我确认自己是从1995年开始断断续续地写日记,从2002年初开始每天写日记。我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但不是个恋旧的人,会让你们意外么?从某种角度来说,记录是为了遗忘或者再造回忆。因此记录的本身就是另一种选择,或者说,另一种抛弃。

           下面解释这个题目,这来自苏轼的一首诗,《东栏梨花》,很有名:“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如果总结中心思想的话倒也简单:春光易老而吾生也有涯。只是,或许,我翻开《宋诗选》找出这么一句诗本身就代表一种态度吧,我不是个恋旧的人,但总有些东西无法忘记。

         (俺知道有的同志正在默念:你丫写回忆录不就是翻你那本感情烂帐么?我声明:第一,那不是烂帐!第二,有本事你就索隐!)

    2001:此地

        上大学之前我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文艺青年:写小说、写诗、听摇滚、逃课睡觉和搞创作、和文艺青年混在一起,胸中有无边惆怅,对人生和未来充满了冲动的迷惘。毫无疑问,pku这个词对于我的涵义等同于“洗心革面”,这些年都干了嘛,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我只能告诉你们我还记得啥。

        大一的第一个月兴冲冲地去北图办借书证,办证的大妈说你才17岁,规定说18岁以下不能办成人借书卡,我掏出学生证证明我确实来自pku,规定还说大学生可以办借书卡。说起来不过六年半之前的事,仿佛过了六十年那么长。

            那时候住在35楼113寝,套用小s的话,我是一个带着全框眼镜的短发运动风黑妞,由于发质比较硬,后脑勺的一撮很容易翘起来。宿舍很拥挤,住六个人,中央一张桌子,三个上下铺,一个六层的铁架子。搬进去的第一天我往铁架子上放了牙刷和口杯就快乐地在床上坐着,后来看着同寝的美女们从箱子里拿出书放到架子上我才恍然大悟:哈呀,行李里是可以带书的啊……

            准确地说,大学一年级的上学期是高中生活的延续,除了必修课里多了一门健美操。那时节没有门卡,宿舍楼11点锁门,回去晚了要叫醒楼长阿姨并且挨骂。当然,我很乖,从未晚归过,我是说那半年。

             大一第一学期发生了第一次搭讪事件,作为大学生活的标志性事件,不如拿这个做第一篇的结尾吧。那是2001年冬天的某天,在图书馆301自习到10点半之后俺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然后有一个男生走过来说咱们走吧,仿佛我们很熟,于是懵懂的我就跟着人家走出门去,知道了他的姓名年级电话宿舍号,但是警惕性很高的一点都木有透露自己的个人信息,然后,然后我就回宿舍了啊。于是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被搭讪以懵懂告终。将近五年后,也就是2006年的春天,我在中科院门前过马路,迎面走来的正是此人,喧嚣的马路上我们擦肩而过而后转头对望,戏剧么?我还记得他,但我担保他想不起我是谁。有时上帝仁慈,让你与往事擦肩而过,只是隔着冰冷的时光,清晰而无法触碰。

           最后,广告,本次编年史如果能成功写完,俺将开始大规模历史珍贵图片联播!还有,这两天space更新不了,逼着我用live writer。。。。